第82章只是少了个人而已
第82章只是少了个人而已
又坐在床前想了一小会儿，想到刚知道真相时候自己的震惊与委屈，又想到刚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害怕与紧张，再对比现下，苏知婉忽然间觉得有些自嘲，又有些许轻微的满足。原来，只要看得清是非对错，那做起事情来，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自己将鞋子穿上，又随意整理了一下身上乱糟糟的袄子，头发还是披散着的毫未打理，苏知婉满意地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形容，便安安心心地坐在床上，等着老祖宗那边的人。
“奴婢就猜到小姐已经醒了！”
见到来人，苏知婉微微有些惊讶：“翠竹姐姐怎么不在祖母身边伺候着？黑灯瞎火的，祖母那边少了你，得多不应当啊！”
“小姐放心，奴婢先送老祖宗去了慈和堂，安排停当了以后才过来迎您的。”听到苏知婉的话，翠竹的心里暖暖的。到底是玉锦小姐的女儿，又聪明又善良，对疼爱她的人也是真心相待。这样好的人儿，往后的日子必定顺顺当当的。
“那边怎么样了？这次真的不好了？”扯起披风系在身上，无视翠竹愕然的目光，苏知婉打头向外走去：“翠竹姐姐若是不累，咱们就边走边说，也省得耽误工夫。”
“小姐不换一身衣裳？”翠竹小心地跟在后头，刚问完便反应过来：“是了，换了也是多余。”
“奴婢头一回去看的时候，二夫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说不出话来了。刚刚过去的时候，情形还要更差一些。彭嬷嬷最会看这个了，她瞧着，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描樱提着灯笼走在前头，绘春与翠竹一道走在后头。夜色深深，带着春天特有的寒意，月亮照着树影扭曲着映下来，平日里弯弯曲曲的小径倒显得有些瘆人了。
“大夫已经到了？”紧了紧披风，苏知婉脚下不停，嘴里也时刻没闲着。
“到了，之前来看诊的几位大夫都到了。孙大夫先来的，我瞧着他的神色，应是回天乏力。后头几位大夫刚到，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形。”
“小姐不必担心，有老祖宗照应着，定然无虞。”若有若无地扶着苏知婉，翠竹小声而含混地说道。
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苏知婉没有再说话，只稍稍加快了脚步。
穿过小径，绕过假山，再转了两个弯，眼前忽然便是灯火通明的一大片。慈和堂的大门敞开着，丫头婆子俱忙碌得很，见了她们也只匆匆地行了个礼，便又脚不沾地地忙去了。
厢房里，老祖宗坐在上首，孙氏与林氏坐在下首，脸上皆是沉重的神色。苏知娴一脸茫然地坐在老祖宗身边，似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脚步声，老祖宗忙抬头看去，见是苏知婉，神色才稍稍松懈下来。她露出慈和的神色，冲苏知婉招了招手：“囡囡来啦？”
一头扎进老祖宗怀里，苏知婉眼角红红声音哽咽：“祖母，母亲她……”
“乖囡囡，没事没事啊。”老祖宗伸出手，细细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翠竹跟你说了吧？人啊，都有这么一天。不光是你母亲，就连我、你祖父、你父亲，都说不定哪一天就离开你们了。”
苏知娴紧紧地抓住老祖宗的衣角，眼泪唰地一声便掉下来了：“祖母，我不要你离开我……”
眼见着苏知婉也要哭，老祖宗慌忙一手搂住一个：“不哭，不哭，祖母还想活到你们长大，活到你们嫁人呢。不过你们要知道啊，这人呐，说不准就会遇上什么事儿，也说不准哪天就被阎王爷收了去。”
“不管是谁离开了你们，都得记住他们的好，也只需要记住他们的好，以后多烧两抹纸钱，也就算对得住他们了。而你们的日子还得继续，要学会去接受，去适应，嗯？”
苏知婉努力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前世，哪怕自己早早去了，祖母都坚强得撑下来了，虽然身子骨不再硬朗，可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过着。这一世，没有了这些糟心事，祖母一定会活得更好的。
“好了，小花猫，擦擦眼泪吧。”心疼地捏了捏苏知娴的鼻子，老祖宗笑着打趣，心里却一点儿都轻松不起来。娴姐儿，只希望有朝一日你知道了真相，能别怪祖母……
“娘，”门外，略带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苏湛声音低沉，略带着泪意：“让她们换衣服吧。我去写个折子递上去，再打发人给秦家那边报个信儿。”
虽然众人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心里不由得都沉甸甸的。还是孙氏反应最快，赶忙打发婆子们去各处布置，又让针线房那边把早已经做好的孝衣拿了过来。
因着之前早有准备，一应物事都置办好了，此时只需拿出来便是，故而府里人来人往，虽忙倒不显得乱，一切都按着规矩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待到天明时分，各府尽都得了信儿，宫里也得了消息，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爷们都由苏湛、苏沉二人招待，媳妇子们尽坐在堂屋与老祖宗寒暄。真正说起来，倒也不干她们这些小的什么事儿。只除了府里真的少了一个人，其余无甚不同。
“亲家，老太婆我厚着脸皮，有件事想与你商量商量。”屏退了四周的闲人，甚至连贴身丫鬟都打发了下去，老祖宗身体略微前倾，摆足了诚意。
心里早已有了谱儿，听到这话，何氏心里大喜，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老祖宗这话真是折煞我了。凭咱们两府的交情，若是有事，只需您一句话，但凡是我能办到的，绝对没有一个不字儿！”
“虽说芷瑶不在了，可……”沾了沾眼角，何氏状似极度伤心：“不瞒您说，她虽不是我生养的，可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去了，还留下两个这么小的孩子，我这心里，真是难受啊……”
“谁说不是呢？芷瑶嫁进来也快十年了，我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待，谁成想，谁成想……”老祖宗也拿帕子沾了沾眼角，仿佛下一刻就能伤心得晕厥过去。
努力存稿的小巫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