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冲喜
第332章冲喜
“这……老祖宗，婉姐儿是个有佛缘的，三番两次去寺中，别人哪怕在心里嘀咕，却不敢在背后议论。可是婵姐儿……咱们家的女孩子一个两个的都往寺里送，这事儿是不是不太妥当？”小秦氏斟酌着开口。 这一席话说得满屋子的人的神色都怔忪起来。是啊，的确是这个道理，好好的女孩子，哪里有往寺里送的？婵姐儿这边若是什么名头都没有，别人一定得说护国公府刻薄三房。
“祖母，母亲，我琢磨着，不必让七妹妹去寺里。”一片寂静中，苏知婉清脆的声音响起：“七妹妹虽然有错，但是不至于削发出家。她年纪还小，找几个嬷嬷好好教导着，以后也未必不能成大器。”
未等老祖宗出声，小秦氏第一个反对：“婉姐儿，母亲知道你心善，婵姐儿年纪是小，母亲也不想耽误了她。可是若是因为她耽误了我们整个府里的女孩儿，那母亲宁愿做一回恶人！”
“那依你的意思，可有什么好的对策？”老祖宗对苏知婵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怜惜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没有爹娘管教，另一方面，她又真的担心放纵下去她会惹出什么祸事。
低垂下眉眼，小秦氏掩住眼眸中的犹豫与挣扎：“媳妇娘家有个侄子，今年十六岁整，是个读书的好料子，预备着明年下场考试……”
“母亲不可！七妹妹还这么小……”苏知婉觉得自己越来越心软，但她的确不希望苏知婵低嫁至此。秦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跟护国公府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而秦家的旁支，则恐怕更是没落吧。
老祖宗却是沉思片刻，犹疑着问道：“你说的那个侄子，可是九岁中秀才的秦子健？”
点了点头，小秦氏殷勤地道：“正是子健那个孩子。媳妇知道秦家的儿郎从家世上来说完全配不上护国公府的女孩儿，更别说是嫡女了。所以除了子健，其他人媳妇也不敢提及，怕污了老祖宗的耳朵。”
“这亲事若是不仔细考究，倒也可行。但是老二媳妇啊，现在婵姐儿年纪是她们姊妹几个之中最小的，怎么能越过姐姐们定亲？而就算说是要定，也不可能十天八日的就定下来啊。眼见着过年这场宴会，我们是不能不带她了。”
“老祖宗，若是婵姐儿病了呢？”已经打定主意不能把这个祸害留在府里，小秦氏这次想的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完善：“婵姐儿病重不起，自然不能在大过年的时候去宫里。”
“等到来年开了春，婵姐儿的病非但没好还越来越重，媳妇无奈只能去寺里求平安，却得到大师指点，说姐儿这是命薄承不住福分，只有八字硬的人才能帮她压得住。”
老祖宗越听越是觉得惊讶——这个一向没什么本事的儿媳妇竟然能在短短几天的日子里将事情想得如此妥帖！
知道秦子健不是不学无术的无赖之后，苏知婉也对这门亲事多了几分认可度，闻言，她沉吟着道：“所以为了婵姐儿的病能好起来，她不得不赶紧定一门男方八字硬身份又低的亲事？”
“正是如此，因为情况紧急，咱们只能从知根知底的人家里找，而咱们国公府的女儿总不能配宵小纨绔，所以选来选去，只有子健这个勤奋好学前途大好的孩子才勉强配得上。”
苏知婉还在蹙眉考量，而老祖宗却是一拍板将事情定了下来：“老二媳妇，你娘家那边还得麻烦你去说和。婵姐儿年纪小，现在虽然做了些错事，但是以后慢慢改也就好了。”
“老祖宗放心，有咱们护国公府在后边护着，婵姐儿嫁过去也不会受什么委屈。”也想要拉拔拉拔娘家人，小秦氏对这件事情极为上心。
正巧这几日天气冷，于是没过几天，满京城的大夫们都一连串地被请到府里，而诊过脉之后，他们又皆垂头丧气地出来。
“我没病！放我出去！”不断地敲打着紧闭的房门，苏知婵目光里闪过怨毒的神色。好好的为什么忽然把自己禁锢在了屋子里？还要在厢房里熬上味道刺鼻的汤药？难道是他们想害死自己不成？
父亲被他们害疯了，母亲也被关起来不成人样了，现在他们就连自己也不放过了吗？那老虔婆好狠的心！
可任凭她怎么嘶喊，外头都是一声动静也没有，仿佛她已经被所有人都遗忘在了这间屋子里一样。除了一日三餐还按时送着，这里再也听不到一丝脚步声。
院墙外头却是热闹而欢腾的。苏缜将府外的庶务都打点好了，又把正月里吃的用的都吩咐人囤好了，而后便像一个田舍翁一样，眯着眼睛愉悦地坐在阳光明媚的地方。
看着来来往往的丫头小厮们不时地屈膝喊一声大老爷，孙氏忍不住抿着嘴笑：“老祖宗，要不媳妇去把他唤进来吧。”
“唤他做什么？晒晒太阳多好！”老祖宗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大儿子那种满足的样子，心情也忽然变得甚好：“我老婆子要不是经不起风吹，也想出去晒晒呢！”
小秦氏忙完了宴会的布置与新衣新首饰的分发等琐事，也笑着过来围着老祖宗坐了：“大嫂可是嫉妒大伯一个人在外头晒太阳？现下我过来了，你若是也想出去便去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这屋里阳光便好得很，谁要像他似的在外头？”心里明白丈夫是故意做出这样一幅容易满足的样子来给嫡母看，孙氏心里有些心酸。
自从嫡母剖白心意将丈夫留在京城不再出去走南闯北之后，自己便主动把手里管家的权利一点一点交出来，直到现在都交到了弟妹手中，一点也不剩。
而丈夫在家也是一天两次晨昏定省，不时地检查检查儿子的功课，再逗弄逗弄小侄子，就像是乡间老头一样，一点正事也无。
可这大家族里，大约也就是这样吧。谁对谁又能有几分真心几分情意？不过是你让我一尺，我让你一丈，互相摸索互相试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