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送到寺里
第331章送到寺里
亲自上前敲门，然而门响了不过一声，里头就钻出一个矮个子的小丫头毛茸茸的头颅：“可是哪位姐姐来送回礼了？” “啊，原来是鸣翠阁的姐姐！快请进快请进。”见到苏知婉，小丫头的眼神忽然一亮，却强自假装认不出来的模样，只一口一个姐姐地把人往里头让。
“真是个机灵丫头，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在廊下暖暖的灯光里抖掉一身风霜，苏知婉好整以暇地看着年纪甚小的小丫头。
甜兮兮的笑着，小丫头正正经经行了个礼：“奴婢琵琶，见过三小姐。回小姐的话，不是奴婢机灵，是我们小姐早就料想您会对那些花样子感兴趣，说不定能连夜过来呢。”
“表姐倒是懂我。”竟然都扯到了一样的由头，苏知婉觉得有些意外，又似乎有些在意料之中。将披风交给名唤琵琶的小丫头，苏知婉自推开房门，恰好对上楚箬竹带着笑意的眼神。
“奴婢先带这位姐姐下去吃杯茶暖暖身子，三小姐有事就唤奴婢。”琵琶语气欢快地替苏知婉关上门，而后便与描樱一道下去了。
楚箬竹将分好的茶斟到两个杯子里，示意苏知婉坐下：“婉姐儿，你也先来喝杯茶吧。外头的天气的确是冷得很，我本以为你明天才会过来呢。”
“表姐这就不实在了，你若是真以为我明天过来，现在又怎么会用老君眉沏茶？”走到桌前便闻到香味，苏知婉如一只饕足的猫儿一样眯上了眼睛。
前世今生，她最爱的便是这种茶。不同于碧螺春的寡淡，也不同于铁观音的过分招摇，老君眉初初入口只叫人觉得平淡，但细细品下去，却是不一样的滋味。
“我分这茶是为了向你道谢的。”又为苏知婉斟了一杯，楚箬竹没有抬头，只絮絮地说着：“哥哥告诉我了，荣阳伯府之所以能这样倒台，他之所以能有如今这样的本事，全都是因为你。”
“表姐，你该知道，当初我也需要二师兄帮我做事，所以这谢意，我受之有愧。”话虽如此说，苏知婉还是端起桌子上的茶，细细地品着。有好茶不喝，可不是她苏知婉的作风！
展颜一笑，楚箬竹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无论如何，你也帮了我，也帮了我哥哥，这声谢谢还是担得起的。”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楚箬竹知道苏知婉此行就是为了确认自己兄妹俩和好与否，于是一开始便将她最关心的事情和盘托出。
“如今这样的日子，便是我梦寐以求的，哥哥亦是觉得人生能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圆满的了。”似是说着闲话，楚箬竹脸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点了点头，苏知婉缓声道：“表姐这么一说，我便放心了。当年的事情，本来与我们这一代人毫无关系，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你这声表姐倒是叫的顺当！”不想再提当年的事情，楚箬竹笑着打趣一句，让屋里的气氛从凝重转为轻松。
苏知婉明白她的心思，喝完杯中的茶便起身打算离去，临走之前，她只平淡地道：“你本来就是我的表姐，如今能这样唤你一句，我亦是觉得圆满得很。”
夜色低垂，却不教人觉得压抑。只是空气里带着的微微的冷意让人想情不自禁地躲进屋子里。冬天大约就是这样的吧，无论心里觉得有多温暖，气温却总是不饶人。
“外祖母留步，外头冷，您可千万别出来，染了风寒就麻烦了！”卢景琛一大清早便要告辞。只剩十天就要过年了，他还得回去在父皇母后面前刷好感度，求他们早早定下婚期呢！
“你也别出来了，穿得这样少，小心冻坏了。”在正屋的门口左右谦让，老祖宗才终于松了口，只带着儿媳孙女们隔着窗户遥遥地看着少年的身影越走越远。
小秦氏目光里带着打趣，笑着看向苏知婉：“人都走了，别扒在窗边儿看了，小心脖子伸长啰！”
满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苏知娴亦笑得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颇显健康活力。看着小女儿的表情，小秦氏忽然微不可见地叹息一声，而后便笑道：“娴姐儿，你的大字练好了没？再不练好，过年的对联可就没你写的份儿了。”
苏知娴一向擅长写大字，今年她更是早早就求了老祖宗，想要给自己住的屋子贴上自己写的字儿。老祖宗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叫她先写着看看。
此刻听了小秦氏的话，想到这几日太子表哥在平白耽误了不少时间，苏知娴便不等人催就一溜烟儿地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写大字去了。
“好好的，撵她走做什么？”老祖宗被孙女搀扶着坐在炕沿上，眼中尽是不赞同的神色。一大家子人都坐在这儿玩耍呢，偏偏这个年纪最小的要被捉去学习，可怜见的！
“有些事儿，娴姐儿还小，不听为妙。”小秦氏的行事作风已经有了大家气度，此刻她眉毛一挑，便叫人觉得多了一分严肃与庄重。
沉吟了片刻，她才斟酌着开口：“前些日子，张御史夫人那件事儿，老祖宗您也知道……我今儿个不是说那个，我是想说婵姐儿……”
“您知道，咱们家的女孩子都是同气连枝的，一个不好了，所有的都别想好。婵姐儿那天行事那么荒唐，事后也不知悔改，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小秦氏这个当伯母的总不能直接骂自家侄女不知廉耻吧？
见老祖宗听进去了，她便接着道：“她见到外男竟然不仅不避忌，还请人带她走。老祖宗，您说她这个样子，等到过年进宫的时候，还不得被别人看了笑话？”
“你说得有理，是我从前想得太轻松了。”老祖宗颔首，神色很是沉重。都说歹竹出好笋，三房怎么老的小的都不像样子？难道皆是被自己宠坏了不成？
心情沉甸甸的，她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加重了些许。好半天，她目色苍凉地抬起头，缓缓开口：“不如把她送到寺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