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为你，山河动荡又何妨
第262章为你，山河动荡又何妨
刚从宫中回来，家里自然免不了一顿家宴。没有了碍眼的人，苏知婉只觉得用饭都比往日里香甜了很多。直到月亮爬上树梢，她才亲自提着一盏灯笼，摇摇晃晃地慢慢踱回鸣翠阁里。 “小姐早些歇着吧，今夜奴婢值夜？”乍一回府，苏知婉便打发绘春回家去小住两天。故而此刻，只有描樱自己在身旁伺候着。
将灯笼随手递过去，苏知婉笑得轻松而又愉悦：“初夏的晚上还是有些寒，你身子弱，不如换个手脚麻利的小丫头来睡在外间也就是了。”
轻声应着自下去安排，苏知婉独身一人推开了久未有人打开的鸣翠阁正房的门，入眼却被端坐在桌前的两个身影吓了一跳。
“阿婉别怕，是我。”俞桃率先出声，顺便白了桓澈一眼。就说嘛，这么早就来这里等着，婉姐儿回来一定会吓一大跳的。
“别怕，是我们。”怕徒儿听不出来，桓澈又急急忙忙开口。收到身侧责备的眼神，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晚间府里侍卫多，来来去去不方便，还不如早些潜进来呢，也省得被人发现。
愣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苏知婉心里先是一阵浓浓的惊喜，而后才忽然转为担忧与忐忑。京城可以说是一个是非之地，若无必要，师父与师娘这对神仙眷侣一定不会回来的。
更何况，他们去年才与自己告别，说是要去饱览天下山河，做一对人人都羡慕小夫妻，如今忽然在半夜出现在自己的房里，若说没有事情发生，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师父和师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怕灯火暴露了来人的踪迹，苏知婉干脆就着月光摸到桌前坐下，直截了当问道。
眼睛适应了黑暗，再加上窗外月光明亮而孤寒，此刻苏知婉倒是能够仔细看清桌前两人的音容笑貌，一如一年前，一点儿都没变。
“我……”桓澈与俞桃对视一眼，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思量了片刻，他才终于道：“婉姐儿，有一件事情，事关重大……呃……”
“磨磨唧唧的，起开！”见桓澈吞吞吐吐，俞桃顺手就给了他一手肘：“阿婉，你听我说。京城里发生的事情，有关你和太子殿下的，我们已经都清楚了。”
“我知道，之前你与太子经常私底下见面，两人山盟海誓互定终身的，应当都有了吧？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忽然变心？为什么忽然去给林家那个狐媚子献殷勤？如今北疆战事尚不吃紧，他又为何主动请兵出战？”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恰好戳上苏知婉心里最敏感的点。摇了摇头，她苦笑一番：“这些问题，也正是我所好奇的。但是我相信，他这样做，一定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吧……”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已经渐渐低下去，仿佛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一般。
“阿婉，这其中的原委，我或许知道一二。”见小姑娘神色黯然，俞桃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丝毫不管自己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月光下，她说：“阿婉，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重生回来的？”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空气似乎也停止了流动。高高的天空里，明月静静地散发着清辉，那光芒是如此纯洁，却又如此遥远。
“我……”正在苏知婉定了定神准备开口的时候，门外，描樱的声音忽然毫无预兆地传来：“小姐怎么不点灯？”
“今夜月色甚美，灯火倒显得有些多余了。”扬声说了一句，苏知婉的心潮略微平复了些许：“如今时辰尚早，我也不急着安歇，你且下去吧，待我想歇息时，再唤人过来伺候。”
看了看天空中的确美得不像话的月色，描樱听话地应声而去。脚步声渐渐走远，于是鸣翠阁内外，再也没有一丝气息，仿佛这里没有人存在一样。
这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也没有多久吧。苏知婉随手拿过一个茶盏，放在手心细细摩挲，半晌才缓缓开口：“那是启元十五年的事情……”
将前世里自己经历的事情大约说了说，又将自己有意识之后遇到的事情概括了一遍，苏知婉摩挲着茶盏的手愈发冰冷。那些最不愿意想起的过去，和那些最温暖的回忆，反反复复的交织在一起，叫人的心里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回，我也曾经怀疑过一些事情，也曾经去护国寺里查看过。可是奇怪的是，护国寺里从来没有过一个名字叫做无智的和尚，于是过去的那些事情，我也便以为像是一场梦一样。”
细细地听完，桓澈心里早已经波浪翻腾——哪怕之前听过俞桃的猜测，他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真的会是这样！
而俞桃的心里则是拂过一丝了然，顺便夹杂着一丝命该如此的叹息。她倒了一盏冷茶一口饮尽，而后道：“你说，你曾经在承平帝居住的水阁里见到过一朵模样奇怪的花？”
“是，那花初初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让人有种见之不忘的感觉。它的花瓣很细，像是细针一样，可组合在一起倒也不显得杂乱。”
果然如此……将前因后果串联在了一起，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沉默半晌，俞桃方缓缓道：“那朵花，应该是传说中的引魂花。”
“传说，引魂花是一种极为霸道的花，只能依赖有情人的心头血存活。无人知道这花从何处而来，也无人知道它最终会往何处而去。得此花者，需日日以心头血浇灌于它，不可间断。或一天，或一年，或十年百年，无人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开花。”
“但此花一开，便有翻天覆地之作用。若有一得道高人以自身灰飞烟灭为代价，以天地苍生为引子，再搭上这养花人的性命，那么一切就会有得以重来的机会。”
想到上一世众生的颠沛流离，再想到毫无痕迹的无智和尚，将自己的重生与卢景琛的重生联系在一起，苏知婉只觉得知道了什么惊天的大事——难道上一世，山河动荡只是为了自己？
啊啊啊，好痴情好霸道的太子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