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我很欢喜
第172章我很欢喜
感觉到肚子被踢的痛意，睡梦中的小秦氏蹙了蹙眉。迷迷糊糊中，她转了个身正欲接着睡，却不想一下子压到了身边的人的大手。 感觉到异样，她忽然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床边坐了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许是因为怀孕，她的反应比往常迟钝很多。揉了揉眼睛，她丝毫不惊讶地打量着床边的人，好半晌才惊喜道：“夫君？”
“嗯，是我。”揉了揉妻子一头乱糟糟的发丝，苏湛语气温柔得仿佛是在对待举世罕见的珍宝。以前，妻子总是以贤良淑德要求自己，甚少露出这样迷迷糊糊的样子，也甚少唤他‘夫君’。
抓住发顶的大手，小秦氏将它放在脸边蹭了蹭，动作好像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猫。她微微眯着眼睛，靠在熟悉而又温暖的手上，呢喃道：“夫君，人家好想你啊……”
被妻子唤得心神一荡，苏湛语气沙哑了些许。他定了定神，摇晃着手想要把它从妻子手中抽出来，口中道：“别闹，我一路风尘仆仆，手上不干净。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接触的一应器都得是干净簇新的，知道吗？”
“今日的夫君还会说话，嘻嘻~”似是很新奇一般，小秦氏疑惑地打量了一眼坐在床边的人：“咦，夫君，你今日的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耶。”
“什么今日的昨日的，我今天清晨才进京。”只以为妻子是睡迷糊了，苏湛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将手缓缓地抽了出来，起身拍了拍衣角：“我去洗漱，你先歇会儿。”
不成想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激起了小秦氏激烈的反应。她身子向前一探，便要抓住他的衣角，口中嘟嘟囔囔自己不知在说些什么。
“小心！”眼见着妻子要摔到地上，苏湛瞧着她已经凸起的腹部，只觉得一阵胆战心惊。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垫在她的身下，两人齐齐倒在地上。
手指还在微微的颤抖，苏湛闭上眼眸，流下一行清泪。自己真是个废物，如今连妻子这样一个文弱纤细的女子的力道都承受不住了。
“小心些，慢慢起来，”没有时间过多思考，他艰难地扶着小秦氏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她：“肚子痛不痛？刚刚你也太冒失了，若是我没及时接住你，咱们的儿子可怎么办？你可怎么办？”
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苏湛说话一样，小秦氏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上下检查的人，眸中一丝情绪也无。这可把苏湛吓坏了，他眉头一皱，便要喊人请大夫。
“夫君……真的是你……”小秦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住眼前的人就不撒手，泪水很快沾湿了他的衣襟：“我以为我在做梦，我以为……夫君……”
日日夜夜的担忧，时时刻刻的思念，在这一刻，都化做泪水流了出来。哭到整个人都抽咽得不能自已，小秦氏才终于在苏湛的劝哄声中停下了哭泣。
“是我不好，我回来晚了。”小心地为怀中的人擦干泪水，苏湛扶着她走到床边坐下：“你怎么样？肚子有没有什么感觉？疼吗？要不要叫大夫？你刚才可差点摔了一跤，没动胎气吧？”
摇了摇头，小秦氏正欲张口说话，却忽然眉头一皱，捂着肚子便呻吟起来。这可吓坏了苏湛，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一迭声地吩咐丫头赶紧去请大夫。
小秦氏目露急色，想要阻止，但腹部的抽痛让她忍不住弯下腰，一声也发不出来。好半晌，她才迎着苏湛担忧的目光，笑道：“夫君，我没事，就是这个小家伙调皮，又踢我了。”
“那也要大夫来了仔细看看，毕竟你刚才差点摔倒。这可轻忽不得。”将妻子揽入怀中，苏湛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以示安慰。
贪恋许久的温暖就在咫尺之处，小秦氏觉得心里满足得很。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男子身上熟悉的气息，她仰起脸，摸了摸男子下巴处细细的胡茬：“你怎么老了这许多？”
“我途中受了点小伤。”想起这些日子的坎坷曲折，又想到早上的时候母亲的一番话语，苏湛只觉得心里万千滋味不知该与谁说，此刻终于找到了倾听者。
忽略一切血腥暴力的场面，他尽量把事情说得简单明晰，生怕吓到了妻子。可在听到他从此肩不能提手不能挑，就连脚步都走不稳了的时候，小秦氏还是没有忍住，泪水涌出了眼眶。
“对不起，夫人，从此以后，我就是个废人了。我再也上不了战场，想必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挑出新的护国将军人选。以后，我就是个闲散伯爷了。”话语里充满了苦涩，苏湛不知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样一番话。
“没关系，夫君，你还有我，你还有婉姐儿和娴姐儿，还有我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小秦氏慌忙摇头：“我们可以做你的手脚，等小家伙长大了，学一身武艺，他也可以保护他的父亲。”
“我的一切荣光，都是你给我的，如今，哪怕你不能好起来，哪怕以后我再不会被人追捧被人艳羡，也没什么可惜的。”揽住丈夫瘦的尽是骨头的腰，小秦氏心里一阵酸涩：“只要有你，我就很满足了。”
“你知不知道，在你离开我的每一天，我都在担心，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担心你被人暗算，担心你遇上暴雨遇上火灾……”仰起脸来，小秦氏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现在，我终于可以不用担心了。”
“你会在这里，你会一直陪着我。等我们的儿子长大了，你会陪着他读书，习武，你会将你的毕生所学都交给他，他也会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如果是个女儿，那就更好了。她小的时候会像一个粉团子一样可爱，慢慢的，她就会长大了，鼻子像你，眼睛像我，整日里追在我们后头‘爹爹’‘娘亲’地喊。”
看到苏湛脸上向往的神色，她收紧了手臂，两人抱得又亲密了些许：“夫君，想到这些，我就欢喜。我真的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