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兄弟俩
第66章兄弟俩 都说忙年忙年，这一忙活起来，腊月就过得飞快了。转眼间，就到了年三十。各房各院都贴上了大红的对联，被褥幔帐也都换成了簇新的，上至房梁下到地面都擦得一尘不染，夫人小姐们也都换上了新做的簪环衣饰，齐齐聚到荣和堂里来。
老祖宗戴着镶了绿宝石的抹额，穿着浅棕色金线绣大团花的袄子，正乐呵呵地看着小辈们玩耍。林氏打扮得花枝招展，如花蝴蝶一样在老祖宗身边伺候着。孙氏也穿了喜庆的颜色，恭谨地坐在下首。
如今她虽当家理事，但丝毫没有忘记本分，仍是低眉顺眼的样子，不过心里比往常多了几分底气，也不必再处处让着林氏了。更何况如今丈夫苏缜回来了，她自是满足得很。
“大哥来啦。”苏湛刚从外头回来，在院门处碰上了同往荣和堂来的苏缜，笑着招呼道。
苏缜亦笑，快一年没有回来了，他对二弟可是想念得很。他们兄弟自小在一起长大，虽说不是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可打小一起爬树掏鸟，感情非比寻常。
“二弟怎么才来？估摸着母亲盼了你好久了。”拍了拍苏湛的肩膀，苏缜边走边道。
苏湛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神色喜怒难辨：“我刚刚去了一趟慈和堂，唉……不提也罢。”
“弟妹病情还不见好？不是说只是风寒吗？”苏缜的脸上多了几分忧色：“是缺什么药材吗？你放心，有需要的只管与大哥说。虽说你在朝堂上一呼百应，可这市井坊间的事情，还是大哥我在行。你要什么，我一定能给你找来！”
闻言，苏湛的眼眸不禁有些湿润。其实，自己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哥。同样都是练武的好苗子，甚至大哥的天赋更胜过自己，可……为了不给自己造成困扰，当年大哥毅然决定经商，谁劝都不管用。
为了这件事，父亲不知骂了大哥多少遍，甚至打晕了大哥送到西北军营中，可他脖子一梗愣是偷跑了出来，死活不与朝堂沾上半分干系。
之前，母亲一直对大哥有所忌惮，但从这件事之后，她也真的开始接受这个备受打压的庶长子，虽说做不到一视同仁，但至少也不会横眉冷对了。
想起往事，苏湛心里感慨万千，落到苏缜眼里，则让他不由得更加担心：“怎么，果真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没事，天塌下来有大哥给你顶着呢，弟妹差什么药材？还是缺什么名医？”
“不不不，大哥误会了。”摇了摇头，苏湛笑道：“我只是想起咱们年少时候的事情了。从小，大哥都挡在我前头，不叫我吃一点苦头。现在大哥还是这样，真好。”
“你个傻小子，我是你哥哥啊！”重重地拍了一把苏湛的肩膀，苏缜想起往事亦是感慨颇多，可他只是笑着，那灿烂的笑容里含着几分沧桑与动容。
“不说这些了，走吧走吧，母亲还等着咱们呢。”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哪怕长久不见，哪怕中间隔了权势金钱，可他们的情谊仍然如少年时简单纯粹，一直未变。
“哟，你们两个倒是一起来了！”老祖宗笑着看了一眼齐齐进来的两个人，又向他们身后看了一眼：“老二，你弟弟又忙什么去了？天天不着家，就连大过年儿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许是去李学士府上了？您知道，他整日里就喜欢以文会友吟诗作对的，兴许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刚刚还说呢，大哥这一趟出去倒显得沧桑了些，您瞧着是不是？”
老祖宗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庶长子，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直是把苏缜都看得不自在了起来。他有些局促不安地将手在身子两边蹭了蹭，鼻尖上也冒出了几滴汗水。说来有些可笑，他自小就怕嫡母，如今虽然在外头经历了不少大事，可见着嫡母还是不自觉地打心底里紧张。
“是有些，外头到底是苦啊……”这一打量，老祖宗才发现，这个向来被她忽视的大儿子已经不再年轻了。他的鬓边生了好些白发，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也有了褶子。说起来，他比老二也大不了几岁，可看着面相，却像老了很多。
“都站着干什么，快坐下啊。”老祖宗催促两人坐下，又接着打量了苏缜好半晌：“老大过了年就三十了吧？”
苏缜慌忙放下茶盏，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地答道：“是的，母亲，我比二弟大两岁，过了年就三十整了。”
“你这孩子，就是规矩多。不必这么拘束，咱们娘儿俩说说话儿，你接着喝你的茶，不碍的。”老祖宗看着苏缜的动作，心里不由得有些软。老大一向都是个老实的孩子……
苏缜摸了摸鼻尖的汗，虽仍有些不自在，但明显不那么拘束了。他并未端起茶盏，只坐在椅子上，憨憨地笑。
“这些年，苦了你了。”想了许久过往的事情，老祖宗眼眸有些浑浊。那时候自己年轻气盛，老大可着实吃了不少的苦头！她笑容中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真心的疼爱：“过了年，你还往外边去？不若栽培些管事出去跑生意，你在家里坐镇就好，也松快松快。”
“母亲不用担心，儿子不苦。”提到生意，苏缜的眼睛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当初虽说不便从军为官，可并不是只有经商一条路能走，但其实自己对做生意一向有兴趣，所以才毅然决定在外闯荡这么多年。
“现在每年的进账都在增加，年景好的时候，每年都能翻个番儿！”知道嫡母对生意上的细枝末节不感兴趣，苏缜便只拣着每年的出息说：“可现在咱们家的生意面儿不够广，儿子想再多加上三五个行业。趁着现在我还年轻，再把咱家生意做大一点。”
老祖宗听得连连点头。像安阳伯府这样的勋贵人家，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活呢，更何况还有许多人情来往需要打点，只凭当官的几个俸禄根本不够用，大头都在外头的生意上。谁家生意做得好，谁的日子就过得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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