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姐妹情
第60章姐妹情 “姐姐可好？妹妹来看你了！”并未等人通传，秦芷萱带着丫鬟念谣径自入内，边走边高声向内问道。言语之间不见丝毫关切，反而有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秦氏刚刚起身，正由红袖服侍着梳洗。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心头一紧，也跟着扬声高喊：“十一妹且等等，姐姐梳洗好了再来见你！”
“咱们姐妹，何须见外？”闻言，秦芷萱并未停下向屋内走的脚步，反而笑得更加欢快，咯咯的声音不绝于耳：“姐姐还病着，不需勉强自己起身。妹妹是来探病的，若是因此给姐姐添了麻烦，妹妹心中岂不是过意不去？”
也不等小丫头打帘子，秦芷萱亲自掀了帘子进来，见秦氏面容憔悴鬓发斑白，很是吃了一惊——她听说秦氏病得重，但没想到竟病成了这个样子。待到目光向下一转，看到跪着高举脸盆的红袖，她更是掩不住惊讶的神色：“这不是红袖姐姐吗？跪着作甚？”
红袖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只头低得更厉害了，像是要把整个人埋在地里。
“问你话呢，哑巴了不成？”看到秦芷萱幸灾乐祸的神色，秦氏不由得怒火中烧，见红袖迟迟不答，直接伸腿朝她身上胡乱地踢了两脚。
毫无防备的红袖身子一歪，差点将水撒出来。她哆哆嗦嗦地跪直了，双手笔直地举过头顶，脸红得似乎要滴血：“回十一小姐的话，奴婢手上不稳，总摔东西，现下正练着呢。”
“这练法可真是别致！”秦芷萱咯咯地笑着，脸上嘲讽的意味更浓：“红袖姐姐做事不是最妥帖了吗？怎么现在连东西都拿不住？”
还记得自己幼时，秦氏回门，摆足了伯夫人的风范。那时候，红袖与绿衣两个大丫鬟站在她身后，衣衫华丽，眉眼之间傲气十足，并不将秦府众人放在眼里。那时候，自己一脸羡慕地抓住长姐飘逸的裙摆，红袖是怎么说的来着？
是了，是了，那时候，红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弯下身子与自己平视，手上的力道却是半分也不轻。她狠狠地将自己的手扯下来，话语冰冷又嘲讽：“十一小姐可谨慎着些，这是打南面运来的天丝织就的裙子，全京城也就两三件，您可小心别扯坏了！”
那时自己脸上热得能煎熟鸡蛋，秦芷萱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那热度直到现在也存在。也就是从那时起，自己才隐隐约约地明白，什么是权势，什么是地位。伯夫人的位置，可真是很有诱惑力呢。
“咱们姐妹叙话，管这丫头做什么？”瞪了红袖一眼，秦氏强笑着招呼秦芷萱：“真是劳烦妹妹惦记，其实我没什么大事，略养养便好了。”
秦芷萱顺势坐在床边，再也没看跪在地上的红袖一眼。她状似亲密地握住秦氏的手，言语谆谆：“姐姐切莫逞强，该休养就得好好休养。我瞧着，你这脸色可不像没事人的样子。还有这白发……”
飞速地伸手拔下一根白头发，秦芷萱一脸担忧地将它递到秦氏眼前：“姐姐，你瞧，你头上的白发都这么多啦！”
秦氏气极，浑身都在颤抖。这些年，她隐隐约约地也发现了几根白发，但平日里精心保养，一头青丝看起来还是很有光泽的。这场病来势汹汹，前些日子照镜子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凭空生了几十根甚至几百根白发。
女人最容不得别人说自己老，更何况是被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说自己老。可看着一脸担忧的秦芷萱，秦氏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是啊，她能说什么呢？白发是真的，重病是真的，自己比她老也是真的。哪怕明知道她的担忧是惺惺作态，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毕竟比不得妹妹青春靓丽。”秦氏银牙咬了又咬，从齿缝见勉强挤出几个字，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我有些累了。”
“姐姐可不能整日躺着，我听人说，病中的人啊，越是躺着越是昏昏沉沉的，反而不利于病情恢复。”还没看够秦氏的落魄呢，秦芷萱怎么甘心离开？
“我来的时候，姐姐才刚刚起床，到现在也不过两刻钟，姐姐又想歇下。长此以往，身体哪里受得住？”摆出一副关心姐姐的好妹妹的姿态，秦芷萱拉着秦氏的手，不叫她歇下：“姐姐且再坐一坐，我们说说话儿。”
秦氏身子微微向后仰，靠在大引枕上，神色颇为不耐烦：“十一妹，姐姐真的有些累了。你颠簸了一早上，不觉得身子惫懒吗？不若我们都略歇一歇，用了午膳再好好叙话？”
“妹妹不累，用了午饭再歇也不迟，姐姐不用替我挂怀。”秦芷萱就如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坐在床边自顾自地说得欢快：“姐姐病了有多少时日了？大夫怎么说？”
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秦芷萱的话，又要强打着精神头不让自己显出憔悴的姿态，更是要小心地思量避过秦芷萱语言中的陷阱，坐了一上午，秦氏直是心力交瘁。
午膳用罢，不等秦氏送客，秦芷萱便自发地回了她暂居的厢房。这才是第一天，不宜操之过急，免得落得有心人的话柄。以后的日子，可长得很呢。
秦芷萱一寸一寸地打量着眼前的屋子，说是厢房，大小也堪比普通人家的正房了。从房梁到门槛，无一处不精致。从博古架到板凳桌椅再到床上的帐幔被褥，皆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别的不说，就说那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就这样大喇喇地摆在博古架的角落里。而整个架子并屋里的桌椅板凳，都是上好的红木打造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床上的被褥也是簇新的，被面是滑溜溜的蜀锦，颜色素淡清雅。手指从锦被上划过，秦芷萱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家里冬季的衣服都舍不得全用蜀锦做，而伯府竟随意用它做被面！
缓缓握紧手指，她的唇边逸出丝丝微笑。华丽的伯府，尊贵的伯夫人的位子，泼天的富贵，还有年轻有为的丈夫，都将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