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发落
第46章发落
“当时正逢碧波阁里生乱,奴婢接了香囊,并未进去,怕冲撞了主子们。等到一切安稳下来,奴婢才发现,这香囊竟然与地上被猫群疯狂撕咬的香囊一模一样!” 翠竹的语气充满惊讶,但眼神里却是掩不住的笑意:“昨夜,老祖宗吩咐金管家连夜严审了郑嬷嬷,可那老货骨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只道是有人陷害她,她并不知道什么香囊。”
“哦?她若是一直不承认,那不就陷入了死胡同?”苏知婉很是配合,佯装好奇。
翠竹禁不住咯咯地笑:“小姐真是促狭,难道咱们伯府还处置不了一个老嬷嬷不成?”
“昨天大好的日子,偏发生了这样的事,老祖宗很是震怒,本想将那老货直接打死,以儆效尤,左右这事体究竟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谁成想天还不亮的时候,二夫人身边的绿衣姑娘就跪在荣和堂前,道是有事禀报。”
提到绿衣,翠竹不禁有些悲悯:“奴婢第一眼看到绿衣姑娘,真是吓坏了。原来如花似玉水灵灵的女儿家,竟变得骨瘦如柴,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了一样!”
“绿衣一五一十地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包括二夫人是怎么将香囊掉了包,又是怎么善妒容不下人,甚至捋起衣袖来给我们看她身上的累累伤痕。老祖宗气得直哆嗦,现下正责问二夫人呢。”
是啊,世家大族,哪里有苛待仆婢的?更逞论是因为如此可笑的理由!作为主母,不仅要孝顺老人教养儿女,还要勤勤恳恳掌家理事,更重要的是要伺候好夫君,主动纳妾为夫君开枝散叶。而单凭秦氏无子且善妒这一条,就可将她休回家去!
往日,秦氏也是小错不断,但念在当年的情分,老祖宗已经对她一忍再忍,可最近她行事愈发失了分寸,这一次老祖宗想必是不会轻饶了她。
“时候不早了,奴婢也该回了。”将食盒里的东西一碟一碟拿出来放到桌上,翠竹笑着道:“这是小厨房刚做的桂花酒酿圆子,我瞧着好,就给小姐端了一碗来。另有几个凤尾卷、流沙包,味道也都不错。”
“有劳翠竹姐姐。”苏知婉亲自将翠竹送到房门口,又嘱咐绘春将人好好送了出去。
左右无事可做,慢条斯理地用罢早膳,苏知婉便老老实实地窝在房里,看着从鹤白先生那里拿来的《神农百草经》,比对着图片一样一样地辨别药草及药理。
若是能找遍百草,以实物与书上的内容相对应,那便好了。看着看着,她颇有些沮丧,摸不到实物全凭想象的感觉可真不算好,也不知书本上的东西能学到几成。可惜,学医终究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也只能偷偷摸摸地量力而为。
同一时刻,荣和堂内
秦氏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老祖宗,媳妇真的不知道那香囊里有不该有的东西啊!媳妇怎么可能在自己赏出去的东西上做手脚呢,老祖宗!求您相信我一回吧!”
老祖宗坐在上首,脸若冰霜,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秦氏表演。对于这个儿媳妇,她从来都没有满意过,只不过是碍着当年的情意在,想着娶回来好好教导便是,可谁知道她是个不上道儿的,小肚鸡肠,愚不可及!
这次的事情,本来自己并不相信是秦氏动的手。毕竟李氏是她的陪嫁丫鬟,是她自己主动开了脸放到二儿子身边的,更何况李氏怀胎九月,在没有显怀的时候动手不是更容易?若是打着去母留子的主意,这也不是最好的时机啊。
但想到绿衣涕泪交加的控诉,想到她身上的累累伤痕,又想到翠竹不经意间说的话,老祖宗的目光复又冷厉下来。是啊,若是昨日里没有将二花带过去,若是阿婉的橘猫发了狂……
若是她真的知道当年的事体,而这么多年来她都装得毫无异样,只等着阿婉回来才动手……想到这里,老祖宗不禁打了个寒颤。若是她当真知道,那么就留不得了!
这件事情,是得好好留心着了。心里打定了主意,老祖宗才抬起头,看着底下跪得摇摇欲坠的秦氏。
“哦?你不知道?”过了很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从白马寺云深大师那里求的,是个什么东西?!”
“老祖宗,媳妇冤枉啊!”哭天抢地地抹着眼泪,秦氏看向苏湛,泪眼朦胧,话语更是殷殷切切,仿佛真是一个贤良大度的好主母:“媳妇嫁进来这么多年,也没给夫君生下一个儿子,媳妇心中有愧,所以才去白马寺求了大师啊!”
“大师给了媳妇一个香囊,媳妇转手就给了李氏,只盼能有个儿子。她生的儿子,也得叫媳妇一声母亲啊!媳妇又怎么可能去害她呢?”越说越是激动,秦氏干脆伏地痛哭,倒像是街上撒泼打滚的泼妇。
“行了!”一直冷冷旁观的老伯爷忽然一甩袖子,面带愠怒:“事情都发生了,还说它做什么?!该打杀的打杀,该禁足的禁足,堂堂伯府,连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吗?”
“还有你,老二!这个家,我已经交给了你,以后也只能靠你,将来还得靠你的儿孙,你看着办吧。安阳伯府可不是一日就这么煊赫了的,重要的是代代相传啊。”
说到后来,他苍老的脸上纹路仿佛又深了些许,满腹的心酸就这么直直地摊在众人眼前。
叹了一口气,他拎起鸟笼,慢慢踱步出了门,话语随着风飘进屋里:“一个个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都在这里待着,像什么样子!”
老太太浑浊的眼里氤氲着湿意,静静地看着老伯爷佝偻的身躯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直到转了个弯再也看不见。垂头看了一眼仍在地上跪着的秦氏,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好了,听你爹的,都各自散了吧。老三媳妇也不用在这里伺候了,回去歇歇吧。”只字不提对秦氏的安排,老太太扶着椅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老二,你跟我进来,我有话对你说。”
片刻,堂屋里安静无声,只有秦氏仍然咬着牙跪在地下,陪伴着窗外吹进来的冷冷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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