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母子齐心
第47章母子齐心
“老二，你说，你媳妇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不清不楚的一句话，再加上一个眼神，苏湛便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蹙眉沉思了一会儿，犹豫道：“按说不该啊，当年将那一位抱走的时候，她还昏迷着，周遭又都是我们的人，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虽是这么说，话语间却有几分不自信。毕竟自从婉姐儿归家，秦氏对她算不上不好，但好得也太平淡了些，完全不像一个母亲对丢失多年的孩子的感情，而更像是逢场作戏。
老祖宗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母子天性啊……湛哥儿，我瞧着，她怕是知道了。之前我们一直以为瞒得很好，可现在，从婉姐儿回府，这一桩桩一件件，不都是不利于她的事情？”
“这么多年，咱们府里，哪里有人落过水？可偏偏婉姐儿差点掉进去。而昨日的事情……唉，作孽啊，作孽啊！”
“娘，儿子有一点不明白。”苏湛仍是眉头紧蹙：“若说是因为母子天性，秦氏对婉姐儿亲近不起来，这我能理解。可是她为何要对婉姐儿出手呢？哪怕她真的知道了真相，婉姐儿也于她无甚妨碍，更甚至说，她更应该好好对婉姐儿才是啊。”
老祖宗笑了，笑容里有着掩不住的沧桑和疲惫：“女人家的心思，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怎么能懂？她啊，自然是看婉姐儿不顺眼的。”
本来身份就配不上伯夫人的位置，一朝成功嫁进来，必然想生下个儿子稳住脚跟。可儿子生是生了，却被偷梁换柱，母子永远不得相认，单这一点，又有几个人能忍？
而这么多年，秦氏又再无子嗣，姨娘通房一个个的抬上来，眼见着她的地位岌岌可危。这样，她怎么可能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儿疼爱有加？
可这小门小户出身的，看得太近了啊……如果没有皇后娘娘，没有太子殿下，苏家的位置怎么可能这么稳？她又如何安享荣华富贵？
不想说得太多，也不愿说得太多，老祖宗只慈爱地看了一眼儿子：“老二啊，这回娘又要对不住你啦！秦氏，怕是留不得了……”
“娘可千万别这样说，您从来都没有对不住我！”苏湛急急跪下，脸依赖地贴着老祖宗的膝盖：“这怪不得您，从前也怪不得您，我们别无选择，不得不这样啊。”
像哄小孩一样摸了摸儿子额顶的发，老祖宗又欣慰又心酸：“这些内宅琐事，本来也不必你操心，娘就是先给你提个醒儿。往后，你还需多看顾看顾婉姐儿，这孩子，在咱们家真是委屈了。”
“娘，您放心。”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母亲，又想到深宫中步步为营的妹妹，苏湛语气沉沉：“婉姐儿既然在咱们家，儿子就一定会好好待她，以后不教她吃一点儿苦。”
“好啦，你去忙吧。朝廷上的事情也够你操心的了，家里还有我呢！”颤颤巍巍地将儿子扶起来，又为他整了整衣襟，老祖宗打起精神，笑着催促：“去吧，去吧，娘还没老，还能为你们操心好几年呢！”
苏湛心头一热，眼泪几乎掉下来。说到底，都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无能啊！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老母亲如此操劳……
狠狠地用衣袖抹了抹眼眶，他屈伸长揖，深深地看了一眼老祖宗，终是没有说话，转身而去。
目送着儿子的身影渐行渐远，老祖宗忽然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下瘫坐在椅子里。昨天晚上的事情再加上今天早上的事情，一下子打破了这么多年的平静。这一切像疾风骤雨一样，让人身心俱疲。
略缓了缓，她扬声喊道：“翠竹！”
“来啦！”翠竹刚从鸣翠阁回来不久，因伯爷在内，一直在外间等候。听到老祖宗唤她，便疾步向屋内走去，从头到尾，竟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秦氏一眼。
“什么时候回来的？婉姐儿那边怎么样？”
上前几步为老祖宗拍着胸脯顺气，翠竹先拣着老祖宗最关心的说：“刚回来不久，能有一刻钟左右吧。小姐那边好着呢，一点也没被昨夜的事情吓到，您就放心吧。”
“我到鸣翠阁的时候，小姐正在梳洗，您特意嘱咐厨房做的小点心就被小姐当成早膳吃掉啦。”翠竹说的活灵活现：“幸好我带的不多，统共就那么几个，不然小姐两三口就吃掉一个，吃完一盘子非得积食不可！”
“这个小贪吃鬼！”老祖宗被逗得笑不可仰：“还少了她的吃的不成？偏做出这个促狭的样子来！”
翠竹笑了笑没说话，继续替老祖宗揉捏着肩膀，屋里一时沉默。
过了好半晌，老祖宗抓住翠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知道你的意思，好孩子。这一遭，我一定不会轻饶了秦氏那个恶妇！”
“老祖宗……”翠竹终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好好的金枝玉叶，凭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玉锦小姐是那么好的人，小小姐也这么聪慧，凭什么要时时提心吊胆委曲求全？
被翠竹的眼泪勾起了伤心事，老祖宗抱住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眼眶亦是湿润：“好孩子，我知道你委屈，我也知道阿婉委屈，玉锦委屈……可是，像咱们这样的人家，没有办法啊！没有办法啊……”
说到后来，她苍老的手捏成了一团，脸上的泪水不住地往下流。
手忙脚乱地替老祖宗擦着泪水，翠竹抽噎着：“老祖宗，我没有怪您的意思。我知道您心里苦，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的，您别难过了……”
“好啦，好啦。”压抑多年的泪水流出来之后，老祖宗只觉得心里舒畅了很多。拍了拍翠竹的背，她面色慨然：“我知道，我不难过。婉姐儿还得靠我呢，我可不能倒下去。”
看着翠竹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自抹了抹眼角，露出一抹笑意：“我都知道，好孩子。别看我老婆子上了年纪，可这心里啊，一点都不糊涂！起先是我没往这处想，现在……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