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处置秦氏
第48章处置秦氏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老祖宗才扶着翠竹的手，慢悠悠地从里屋出来。 秦氏早已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是，她虽只是一个小小翰林的女儿，但在家也是掌上明珠，去外祖家寄住的那些年也颇受宠爱，嫁过来之后更是没被婆婆磋磨，又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见老祖宗出来，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向前膝行几步，抓住老祖宗的衣摆，声泪俱下：“老祖宗，您信媳妇一回……”
“行了，别说了，”不耐地打断秦氏的狡辩，老祖宗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了，语气淡淡：“究竟是怎么个事情，你知我知，就不必多说了。”
“阿瑶啊，我也是从当媳妇的时候过来的，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湛哥儿总得有个儿子，你说是不是？从你的陪嫁丫鬟肚子里爬出来的，总比那些从外头抬进来的姨娘们肚子里爬出来的好，你说是不是？”
一听老祖宗的话头，秦氏眼珠子转了两转，心里的大石瞬间放了下来。还好，还好，这老东西没往别处想，只以为自己是容不下庶子。
“老祖宗……”再次膝行上前，她伏在地上，哭得凄凄惨惨：“道理媳妇都懂，可媳妇这心里，就是难受啊！您不知道，在李氏头回伺候伯爷的那天晚上，媳妇睁着眼睛一夜没睡啊！”
“李氏有了身孕，阖府的人都说是儿子，媳妇不断地说服自己，要好好待她，将来把哥儿抱过来，就当嫡出的自己养着，可心里就是又酸又苦，媳妇忍不住……老祖宗，媳妇不该啊，媳妇知道错了……”
越哭越是委屈，就连秦氏自己都快相信，就是因为自己善妒，为了弄掉李氏肚子里的那块肉，才出了这样的昏招。
“好了，别哭了。”丢了块帕子给秦氏擦眼泪，老祖宗话语戚戚，似是心有同感：“唉……我知道你的心思，可这子孙的事情啊，还得看缘分。”
“阿瑶，别怪我老婆子多嘴，湛哥儿等不起啊！西边鞑子虎视眈眈，南边蛮夷又时时侵扰，不知道哪一天，湛哥儿就得披甲出战，若是府中就这么断了香火……阿瑶啊，你和我，就成了苏家的罪人了啊！”
眼看着秦氏跪得腿肚子都在打颤，老祖宗只假装没看见，继续絮絮叨叨：“我知道你心里苦，可这回，你真是太没有分寸了。咱们家里，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无规矩不成方圆，该罚我还是得罚，不然不就乱了套吗？”
“这样，府中的事物，你就先别管了，我自会找人打理。从今往后，你就在慈和堂里好好抄经思过，娴姐儿也送到我这里来养着，你就不必费心了。”
眼见着秦氏要张口反驳，老祖宗面色忽然冷了下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这样，怎么能教养娴姐儿？”
“你只管好好吃斋念佛，我会让刘嬷嬷去伺候你，她清修了半辈子，与你一起刚刚好。往后，你就上午礼佛，下午抄经，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什么时候再放你出来。”
秦氏讷讷不能言。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了。若是老祖宗知道她这次出手是要对付苏知婉……那恐怕现在，她连好好地跪在这里都是不能的了。
说是禁足抄经，又派了个从来没听说过的老嬷嬷，但只要用点心，打点打点，估计日子也不会太难过。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娴姐儿的生辰，老祖宗总不会压着，让小孙女一直见不到母亲吧？
更何况，一到冬天，各府都轮流举办赏花宴，哪怕是碍于伯府的面子，老祖宗也不能一直拘着自己……到时候，再收拾一个毫无根基的小丫头，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这一次，是自己大意了。可下一次，下下一次，就不信这个小贱人还能逃得过！不过就是个聪慧了点儿的小杂种……
想到这里，秦氏垂下脑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老祖宗费心，以后，娴姐儿就麻烦老祖宗了。媳妇知道错了，往后必然会静思己过，老老实实地吃斋念佛，修身养性，以后再给伯爷添个哥儿。”
“嗯，你想通了就好。只要你好好反省，佛祖眷顾，总有一天，会赐你一个哥儿的。”没想到秦氏居然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老祖宗心里不禁一冷。
看来，她真的是小瞧了这个不声不响的儿媳妇。总以为她没有见识没有本事，心里藏不住事，可谁知道，她的本事可大着呢！单这份随机应变的机灵劲儿，就让人不得不防备。
“好了，我也倦了。一会儿刘嬷嬷收拾好东西过来，陪你一道回去，你就先在这里等着吧。”似乎忘了秦氏还在跪着，老祖宗扶着翠竹的手向里屋走去，淡淡地留下一句话。
走到门口，她又似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那个郑嬷嬷，可不是个安分的，我吩咐人牙子把她卖了。至于绿衣，既然你不喜欢，就留在荣和堂伺候我好了，我就爱看水灵灵的俏丫头。”
本以为老祖宗会让自己起来，没想到等待自己的却是这样一番话。秦氏心里恨恨，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只得跪得端端正正的，口中谦卑地应是。
“翠竹，我们走吧。”再没多看秦氏一眼，更没叫她起来，老祖宗转过身去，扶着翠竹的手，如来时一样，慢悠悠地离开了。
一进里屋，翠竹就忍不住开始笑，一开始还只是抿着嘴，后来实在控制不住，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傻丫头，有这么好笑？”老祖宗也笑，点了点翠竹的额头，向门外使了个眼色：“你可小点儿声，别被她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么样？有老祖宗撑腰，我还怕她？”翠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老祖宗看着，心情不禁也轻快了起来：“事情还没弄清楚，毕竟是一条人命，也不好就这么让她了断。何况京城里风平浪静，一出点事儿，就传的沸沸扬扬，对咱们家、对伯爷和皇后娘娘也不好。”
“且再看看吧，不过这些日子，可不能让她松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