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猫群与李姨娘
第44章猫群与李姨娘
“好了，都坐下吧，咱们这就开宴了。”老太太冲李姨娘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坐下，秦氏在一旁暗自着急，却不能开口阻止。 没事……这香囊中猫薄荷的含量很低，一会儿早早打发李氏离开就好……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给郑嬷嬷使了个眼色，郑嬷嬷几不可见地微微点头，神色丝毫不见仓皇。
开席没多久，苏知婉便瞥见郑嬷嬷便踮着脚沿着墙根儿悄悄地溜了出去，她假装没看到，继续与苏知槿苏知娴等人说得热闹。
爷们那桌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长辈们的一桌也欢声笑语不断，苏知婉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盛着桂花酿的小酒盏，绕过坐在窗边的李姨娘，来到老太太面前。
“祖母，孙女不孝，这么多年，第一次与家人一起过中秋节……”似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她几乎哽咽，停顿良久，方道：“我敬您一杯！”
“哎，好，好，好！”老太太的泪水也在眼中涌动，但面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端起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
这是第一个中秋，往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再往后……老太太凝望着窗外不知名的地方，心里既苦又甜。再过个七八年，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团圆……
“姨娘小心！”正在此时，窗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喊，众人齐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猫们都似发了狂一样，直直地向着水中冲去，而坐在窗边的李姨娘已半个身子都掉出了窗外，正借着小丫鬟的力道，勉强不落入水中。
一屋子的人都大为惊吓，喊人的喊人，叫大夫的叫大夫，一时间忙乱不堪。紫衣小鬟急得声音都变了，带着哭腔呼喊救命，手上青筋毕露，死命地抓住正往水里坠的李姨娘。
饶是苏湛反应最快动作也最迅速，也是费了好些时间才穿过左跑右窜的妇人们跃到窗边，扶住即将坠下去的身影，忙乱间，李姨娘腰间的香囊不知被谁扯断，直是飞出了两米远。
林氏一见出了岔子，慌忙上前扶住老祖宗，不断地替她拍打胸脯顺气。二房的一个姨娘出事并不算什么大乱子，眼前这尊大佛要是急出个好歹来，那可就不得了了！
秦氏已经惊得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才两刻钟的功夫，哪怕李氏抱着猫，也不该发作的这么快啊！云深大师明明说，这香囊要与那些畜生接触一个时辰左右才会见效的！
对，郑嬷嬷呢？郑嬷嬷怎么还不回来？大惊之下，她也不顾什么仪态了，慌忙左顾右盼，却见苏知婉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巧笑嫣然，眼里带着嘲讽与奚落，正朝着她看！
小小的人儿站在灯下，头上的步摇熠熠生辉，身上金线绣的纹路也闪闪发亮，她脸上带着高贵不可侵犯的笑容，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仿佛神祇降临。
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不，她不是人……苏玉锦那个贱人生的是个妖孽！“噗”地一声，秦氏喷出一口血来，眼睛向上翻起，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二嫂，二嫂你怎么了？”林氏一回头，见秦氏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心里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大家都让让，腾个宽敞点儿的地儿出来！”苏沉焦急而又不失沉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老祖宗这时候已经缓了过来，看着眼前忙乱的一幕心中很是不敞亮，但毕竟情况紧急，只得赶紧带着媳妇孙女们避到屏风后，只留几个贴身伺候的丫头在外头候着，随时禀报情况。
屏风后的空间本就不大，一群人站在一起挤挤挨挨的，外头大夫吩咐的声音、丫鬟小厮跑腿的动静不时地传进来，更添几分凝重的气息。
“莫怕，”将苏知婉搂在怀里，老祖宗语带安慰，看着眼圈红红的林氏：“这本就与你无甚干系……”
将剩下的一半话咽回肚子里，她苍老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疲惫与哀伤。今晚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有蹊跷。
李氏挺着大肚子，本可请过安就回的，为何一定要坚持吃宴？吃宴也就罢了，为何又偏偏挑着窗边的位子坐了？还好有个忠心护主的丫鬟，不然若是直接落进这么冰冷的水里，别说腹中的孩儿了，命保不保得住都不一定。
还有那些发狂的猫……这么多猫一起发狂，若说其中没有什么缘故，怕是谁也不信吧？
“祖母，别难过，母亲和李姨娘一定会没事的。”看着老祖宗布满皱纹的脸，苏知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女子孙，祖母操了一辈子的心，没有一刻真真正正松快过。好容易将中馈交到儿媳妇手里，本应该儿孙绕膝共享天伦之乐，可日子，从来就没有办法真正的平静下来。
“祖母不担心，婉姐儿也别担心，这么大好的日子，不会有事的。”老祖宗爱怜地抚摸着苏知婉的脸，又抓住她不断摇晃自己胳膊的小手，放在手心不断摩挲。
向窝在乳母怀里的女儿使了个眼色，林氏亲自动手，为老祖宗斟了一杯热茶，又垂手站在一旁作眼观鼻鼻观心状。
“祖母，尝尝这个桂花糕吧，可好吃了呢。”年幼的苏知婵从乳母怀中跳下来，蹬蹬蹬地跑到桌前，踮着脚够到了一块桂花糕，一双小胖手捧着递到老祖宗跟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着小孙女的手咬了一口点心，老太太笑得很是满足：“真好吃，婵姐儿真乖。”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外头才安静下来。翠竹低着头进来，眉眼间隐隐的带着忧色，附到老祖宗耳边轻声低语。
“行了，没事了，今天都吓着了，回去好好歇着吧，无事就不要走动了。”愣了半晌，老祖宗才淡淡吩咐，又着意叮嘱了苏知婉几句。
明月高悬，洁白的银辉洒落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特意将苏知槿送回揽芷园，并请她代自己向吴姨娘问好，苏知婉才缓缓沿着小径返回鸣翠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