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谁的团圆
第43章谁的团圆
“夫人不必担心，外头那么多人看着呢，小姐们不会乱跑的。”眼见着秦氏有些失态，郑嬷嬷急忙提醒。 看着郑嬷嬷沧桑稳重的脸庞，秦氏连连点头：“你说的是，你说的是。”接连重复好几遍，她才恢复平静，重新坐回席上，端起茶盏，接连抿了两口。
“哎哟哟，慢点儿慢点儿，别摔了，”一慈祥宽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翠竹啊，你看着点儿，瞧瞧，这些小捣蛋鬼们。”
“哎呀，别抱着二花啦，把它放地上就行，你看好了这些小祖宗们，别磕着碰着了。”老太太一只脚迈过了门槛，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道。
秦氏赶紧揉了揉脸，一脸笑容的迎上前，扶住老太太，话语殷勤而又体贴：“老祖宗快坐下歇歇，媳妇儿出去照看她们。”
“不用你忙活，老三媳妇在外头呢。”拍了拍秦氏的手，老太太心情甚好：“瞧瞧她们一个个儿的，跟小泼猴似的，左蹦右跳一点儿都不闲着。说起来，七年了，这是咱们家第一个团圆的中秋节啊。”
“是呢，可真不容易。”秦氏脸上笑着，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无。才七年，七年就能盼得一个团圆。而自己呢？哪怕等上两个七年，三个七年……哪怕等上人生所有的七年，又能等到什么呢？
“媳妇儿出去看看，天黑了，翠竹姑娘一个人怕是看不住这些小家伙们。”被郑嬷嬷暗中用手肘戳了一下，秦氏恍然回神，扯了扯嘴角，不等老祖宗回复，便急匆匆地出去。
“啊！”被眼前忽然蹿过的毛茸茸的一团吓了一跳，秦氏有些气急败坏：“红袖！找人去把刚才的畜生逮住打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哪里容得它撒野！”
站在墙边的翠竹向前一步，屈身行礼，话语间却无半分恭敬：“好叫二夫人知晓，刚刚那只是老祖宗身边的二花，可容不得人一口一个‘畜生’称呼。”
“原来是翠竹姑娘，”秦氏猛然转头，看到墙边的人，纵然心里不忿也不敢直面与翠竹杠上，只好皮笑肉不笑：“姑娘站在那儿，我却是没留意，这一出声，可把我骇得不轻！”
并不将秦氏暗讽的话放在心上，翠竹亦笑：“二夫人的胆子这么小，以后可莫要走夜路，要是吓出个好歹来，可就不值当了。”
“不劳姑娘关心。”秦氏冷冷一哼，自扶着红袖的手，站在桥边看着汩汩的流水出神。
将整个人再次隐匿在阴影里，翠竹低着头，像是不存在一样，悄无声息。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人才到齐。因安阳伯府男丁稀少，苏缜又识趣，只差人送来了节礼，并未归家惹老祖宗不喜，故不分老少，爷们只凑作一席。
而女眷这边则是按长幼分开。老祖宗、孙氏、秦氏、林氏开了一个席面，各院的姨娘都站在主母身边伺候；小姐们则单开了一席，年纪小的苏知婵、苏知柳都有乳母看顾。
“媳妇儿厚着脸皮向老祖宗讨个恩典。”却是秦氏笑着开了口，指向身后的李姨娘：“李氏这都九个月了，站不久，不如赏她个座位？”
老祖宗笑着看了几眼李氏的肚子，嗯，肚皮尖尖的，看样子是个哥儿，语气中满是欢喜：“这有什么的，一起坐着便是，咱们一家人不讲究那些细碎规矩！”
“话虽如此说，毕竟嫡庶有别……”秦氏心里恨恨，这个老虔婆，对自己名下的庶子极尽打压，可到了自己儿子的房里，却说什么多子多福，哪怕是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也喜欢得紧！
“一会儿要坐下，一会儿又嫡庶有别，”以为秦氏要挑自己的不是，林氏急忙插话：“既然二嫂这样说，不如找个矮凳与她坐了便是。”
“哪里要这样麻烦！我想着，不如让她去旁边席上坐了，也好看顾看顾猴孩子们？”
只要不是找自己的麻烦就行，林氏安安稳稳地坐着，眉眼不动。老祖宗笑着看了一边的席面，无可无不可。这么大好的日子，一个姨娘是站着还是坐着，坐在哪里，都没有什么关系。
“那你就去那边坐着吧。”见无人反对，秦氏笑着瞥了一眼窗边的苏知婉，打发李氏过去。
李姨娘低眉顺眼地应了，双手托着肚子，小心翼翼地向窗边小步挪着，腰间金线绣麒麟的香囊随着走动左右轻晃，迎着灯光更是耀眼。
“姨娘的香囊真是别致，不知是针线房哪位绣娘做的？赶明儿我也做一个去。”苏知婉看着款款而来的李姨娘，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李姨娘悚然一惊，不敢回答又不敢不回答，只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秦氏。
没用的东西！秦氏暗恨，面上也不得不笑：“这是我特意去白马寺云深大师那儿求的，婉姐儿若是想要，下回再求便是。”
正在这时，几个小丫头低着头，抱着二花和几只小猫一起进屋，另有两个丫头摆上了软垫和小碗。
秦氏心里一跳！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李姨娘佩戴的香囊里装了少量的安神香料，又装了少量的猫薄荷。
若是猫与香囊接触久了，则会神志不清，变得狂躁，容易去攻击香囊。所以她才特意安排李姨娘与苏知婉坐在一起。
到时候，一旦猫发狂，李姨娘再禁不住猫的力道，‘不小心’被撞入湖里……
可如今屋里这么多猫，若是同时发狂，肯定会被看出端倪，更何况刚才苏知婉特特提到了香囊……
不，不会！她怎么会知道！想到这里，秦氏既惊且怒，目带审视地看向苏知婉，却见她笑得甜美乖巧，也正盈盈地看向这边。
“没眼色的东西！带这么多猫来做什么？屋里人多，吓着它们可怎么是好？快带出去！”惊吓之下，秦氏顾不得其他，匆忙开口。
“是我叫她们把二花一家抱来的，”老太太笑着开口：“我想着今天咱们团圆，它们一家也该团圆才是啊。”
“没事，二花不怕生人，你莫担心。”拍了拍秦氏的手，老太太笑得很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