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秦氏的闹剧
第31章秦氏的闹剧 “穆嬷嬷来了，坐吧。”门帘响动，听着沉稳的脚步，正坐在桌前练字的苏知婉头也未抬，淡淡吩咐道。
穆嬷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并不敢弄出声响，只小心地搬了把杌子坐在门后，端起小笸箩打起了络子。秋天的阳光带着些许的暖意，静静地洒在屋里，祥和而美好。
自从那天被苏知婉震慑住后，穆嬷嬷便再也不敢搬出秦氏来压人，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只一心一意地教规矩。而几个下午过后，她发现苏知婉规矩甚好，于是也就闲了下来。
而为了做给秦氏看，苏知婉并不许她离开，她也只能自己在屋里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直到日暮时分才板着脸做出一副严苛的样子，慢悠悠地回自己的厢房中歇下。
将刚写完的大字收起来，苏知婉瞥了一眼在阳光下打络子的穆嬷嬷，心里浮现了几分不敢置信的感觉。她从未想过，有一日，穆嬷嬷也能放下满心戾气，如一个平常人家的老太太一样，晒着太阳安享晚年。
这也算一件功德吧。忽然间想到了护国寺，想到了无智和尚，苏知婉透过窗棂看着远山，眼神放空，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绘春进来，轻轻地喊了一声“小姐”，她才回过神来。
“小姐，针线房那边要做冬衣了，不若先进里屋歇会儿？奴婢也好给您量量尺寸。”
从七年前，老太太就时时刻刻巴望着将自己找回来，针线房里更是按着大致尺寸，每一季都做新衣服，从来不缺，所以苏知婉刚一入府，便有合适的衣衫。
而针线房那边怕尺寸不合适，又遣绣娘来特意量过，如今刚过了月余，又怎么需要重新测量？
知道绘春怕是有话要说，苏知婉只笑着应了，与绘春一道进入了隔间。红木雕花的门板轻轻合上，把一切声响都隔绝在了门外。
“小姐，奴婢听说，夫人昨夜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昨夜，奴婢的娘不当值，但今天早晨，她刚一进院门，就发现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绿衣在院里跪着，听小丫鬟说，是昨夜绿衣姐姐给夫人梳头的时候，不小心扯掉了一根头发，就被罚在屋外跪了整整一夜。”
苏知婉眉头微挑，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荒谬：“如此……爹爹竟没有拦阻吗？”
按理说，昨日是秦家太太的寿诞，苏湛在外很敬重发妻，既然与秦氏一同回府，就必不会去那些姨娘通房的屋里。更何况他最近公务也并不繁忙，夜晚八成会在慈和堂歇着。
“这可真真是件趣事儿，奴婢正要说呢。”绘春想起了她娘惟妙惟肖的模仿，自己先笑出了声：“昨日晚膳时分，伯爷早早地到了慈和堂，但夫人不知怎地，一直不让人摆膳，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后来竟与伯爷吵了起来！”
“纵然有郑嬷嬷在一旁拦着，也把伯爷气了个倒仰。后来伯爷甩袖去了吴姨娘房里，夫人气得把满屋子茶盏花瓶都砸的稀巴烂，如今这件事在府里怕是已经传遍了。”
苏知婉听得忍俊不禁。想也知道，昨日枇杷必然把花园里秦芷萱剖白心意的话添油加醋地禀给了秦氏，只是未想到，秦氏竟如此沉不住气，硬生生地将这一切摆到了台面上。
原以为秦氏不过暗地里向娘家施压，给秦芷萱挑一门有苦说不出的亲事，这样，秦芷萱必然想办法向苏湛求助，秦氏的心机与狠辣则会暴露无遗。
而秦氏的表现比她想象的更为有趣，如此一来，苏湛会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敬重的枕边人竟然是一个拈酸吃醋毫无容人之量，甚至敢在自己身边安插钉子的人。以后但凡秦氏有一点行差踏错，苏湛都会不吝把事情向最坏的方向想……
傍晚，荣和堂内
“祖母，你看，我今天学会了好几个字呢！”示意描樱把自己写的字帖奉上，苏知婉抱着老祖宗的胳膊撒娇卖乖。
看着女孩活泼可爱的模样，老太太皱着的眉头微微散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这么好的小姑娘，前些年却在乡野间吃了那么多苦……不过也好，若是放在秦氏身边养大，如今指不定多么荒唐呢！
尽量把因为二房的污糟事带来的不愉抛到脑后，接过描樱呈上的字帖，老太太仔细看了看，摸着苏知婉的手，乐呵呵地把她好好夸赞了一通。
“还是婉姐儿会说话，你一来，老祖宗马上就高兴了，”亲手将一盏燕窝端到桌上，林氏有些阴阳怪气：“要我说啊，婉姐儿，你干脆搬到荣和堂来住得了！也省得我们这些人绞尽脑汁博老祖宗一笑。”
“婶娘真会说笑话，我又不是开心果儿，谁见了谁乐。不过是因为我年纪小，祖母给我几分面子罢了。”苏知婉口齿清晰，一字一句地道：“难不成我搬过来，婶娘就不需来荣和堂尽孝心了？”
“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玩笑！”略带警告地看了一眼林氏，老祖宗拉着苏知婉的手，笑道：“别理她，你看看她，说话颠三不着两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儿，咱可不跟她学。”
只一句玩笑话，林氏却红了眼圈儿，面上泛出十足十的委屈之色。她虽年近三十，但保养得宜，做出如此含羞带泪的动作丝毫不显突兀，而是如弱柳扶风般让人心疼。
“你瞧瞧，这是做什么？怎么，我还说不得你了？”老祖宗年纪大了，最不喜见人哭，说话间也多了几分恼意。
林氏强压着泪意，沾了沾眼角，做足了小女儿姿态，抽咽道：“媳妇不想哭，媳妇就是替老祖宗委屈……”
瞬间，在座的人都反应过来林氏的言下之意，不禁有几分唏嘘。
同样都是嫡亲的儿媳妇儿，一个不仅掌家无能，行事还不安分，甚至无缘无故冲丈夫摆脸色，丝毫没有做人媳妇的自觉。
而另一个整日端茶倒水，无一处不勤快，因着为婆母抱不平都迁怒了侄女儿，哪怕会因此惹了婆母不喜也毫不在意，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着想。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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