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步步为营，莫问前程
第8章步步为营，莫问前程 茶楼外，面黄肌瘦的孙大咳嗽着从铁匠铺中走出。崇山把身契当着阿三的面撕掉，又自袖中取出十两银子递给他：“小子，带你父亲去医馆看看吧。”
“先生！”阿三热泪盈眶，双膝跪地，激动得说不出一个字。“起来，”崇山弯腰，扶起少年：“男儿膝下有黄金，怎可随意跪拜？去吧。”
阿三却是纹丝不动：“不敢奢望先生收我为徒，然我虽愚钝，伺候先生茶饭却是可以的，我父亲也可以做一些洒扫活计。还望先生不嫌弃，带我父子二人离开镇上吧！”
孙大也急急跪下，道：“先生若是不便，带走我儿即可，不必顾念老朽。”“爹！”阿三凄切地喊着。看着衣衫褴褛的一老一少，崇山上前一一扶起，终于道：“跟我走吧。”
看到崇山一行踏入茶楼，问海迎上前，一把抓住孙大的胳膊，凝神片刻，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长年营养不良加上劳累过度。等会儿我开个方子吃上半个月，慢慢养着也就好了。”
说完，又拽过阿三，上下摸了摸，面露遗憾：“倒真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可惜已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不过也没关系，这么好的身子骨，做什么都不费力气！小子，你可有意跟着我？”
阿三面露疑惑，看向崇山，见崇山毫无反应，斟酌了一下，道：“承蒙先生看得起，小子空有一身蛮力，怕是要辜负先生的厚爱了。”观其神色，竟毫不动心，苏知婉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是我的师弟，既然他看得上你，你便跟着他去吧。”接到苏知婉的眼神，崇山说道。
“先生！”阿三顿时急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儒人雅士，可也知道有恩必报的道理。就让我父子二人跟在先生身边伺候吧！”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并未放在心上，你又何必如此？”一方面因为苏知婉的示意，另一方面，崇山也对这少年起了几分欣赏的心思：“你年华正好，应该出去闯闯见见大世面，学一些安身立命的本事。跟在我的身边又能有什么出息？”
“对先生而言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可对我们父子而言，这是莫大的恩情啊！”
见阿三仍是不愿，苏知婉插言：“大好儿郎，何必充当仆役小厮？若是我师兄缺人手使唤，只管去寻人牙子买几个便是，什么样儿的都有。若你真心想报恩，何不练出一身本事，以后遇事也能帮衬一二？”
将苏知婉的话放在心中反复咀嚼，阿三的眼神越来越亮。他看向苏知婉，并不因她年纪小而轻视，而是端端正正行了个礼，道：“多谢姑娘指点！”
继而又转向崇山：“先生之恩，小子没齿难忘。待我学成，必将重回先生身边，还望先生不弃！”崇山面露微笑：“好说，好说。”
问海本来还心存疑惑，见阿三行事有度，不慕高枝，心中略喜，对苏知婉的话已是信了大半。
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带上阿三父子，作别崇山与苏知婉：“这里是一些银子，师妹且收好。待安顿下来后，我会在京城重华门大街上开一家铺子，届时我会想办法传消息给你们。师兄，师妹，你们保重！”
崇山面露疑惑，却并未出言询问。苏知婉眸色深深：“山高路远，师兄一路上千万小心。”她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担忧：“师兄，尽力而为就好，那些人……”
“师妹不必牵挂，我心中有数。茶楼中说话不便，多余的，就莫要说了。”说完，问海又恢复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小小年纪，操心那么多，小心长不高哟！”
目送问海三人离去，苏知婉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异样。纵使看遍世事，可真的要自己谋划的时候，才发现这其中步步艰险。她转身看向崇山，目露狡黠：“师兄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本来有的，现在也没了。”崇山神色不变：“师妹不必多想，有事吩咐我们就是。小小年纪，操心太多，小心长不高。”
“噗”苏知婉看着面瘫的崇山一本正经地开玩笑，乐不可支。而崇山仍旧面色平静：“师妹，别笑了，再笑太阳就落山了。”
苏知婉看看天空中高悬的烈日，又看看崇山，眼尖的她发现崇山的耳朵露出了可疑的红色，不由得又是一阵大笑。好半天，她的心情才得以平复。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山野中温热的风带着青草的味道拂过面颊，苏知婉神情欢快，心情也放松了许多。想到徐老汉一家，想到桓澈和崇山问海，想到樱桃、王嬷嬷，还有那个让人心疼的表哥，想到前世爱她护她的人们，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苏知婉的心情异常安宁。这一世，我一定会护好他们的，她坚定地想。
熟练地叩响破旧的柴扉，苏知婉大喊：“爹，娘，我回来啦！”徐老汉两口子正坐在堂屋里编筐，闻言急急转头看来，见苏知婉神情欢愉，不由得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徐大娘正要开口，看到紧随在苏知婉后面的崇山，话在舌头边上打了个转儿又咽了下去。
“怎么只有你自己？找到了你姑婆吗？你兄弟呢？”徐老汉愕然发问。
崇山略低下头，憨憨的面上露出几分委屈：“镇子上倒是有一户人家，像是我姑婆家。不巧的是，他家的老太太前几日去京城看她女儿了，所以我们不敢确定。可家里的老父亲就想见姑婆一面，于是我兄弟回家去取盘缠了。大叔，实在不好意思，这几日我不得已还得打扰您。”
“就你兄弟一人回去了？你怎么不一起呢？”徐老汉吃惊，继续问道。
“哎呀，爹，您就别问了！崇山大哥还救了我呢，又不是坏人。”
唯恐崇山应付不来，苏知婉拽着徐老汉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他把身上的钱都给了他兄弟，我看着也不多。爹，人家应该是没钱了，您别问了，免得他心里难受。”
又拉着苏知婉絮絮叨叨问了半晌，徐老汉才回转，对崇山说道：“孩子，你也不容易，尽管放心在叔这儿住下。若是街坊邻居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远方侄儿，免得惹人闲话。”
“哎，好！”崇山乐呵呵地答应：“大叔，您放心，我不白住，我帮您干活儿，我有的是力气！”
“好，好！”徐老汉连声答应。一时间，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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