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可怜梦醒
第9章可怜梦醒 看着自己的小身板儿,苏知婉央求崇山:“师兄,你能不能教我一些基础的防身招式啊?”
崇山想了想,面露难色:“师父教我的都是一些杀人的路数,没有什么防身的招式。你没有基本功,练起来肯定比较吃力。不然,你先练练五禽戏强身健体?”
苏知婉郁郁,满脸不情愿:“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崇山不由得好笑:“到了京城,你想学什么,师父自然会教你。”
京城啊……苏知婉看向远方,时喜时悲,神色莫辨。想一想,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那些人,那些事,就像在梦中一样,遥远而又清晰。清凉凉的雨丝落下,打断了苏知婉的思绪,她自嘲地想到,如今的一切怕才是梦境吧。如此平和安宁的日子,似乎从来都不属于我。
“平妮儿,傻站在那儿做什么?下雨了呀,快进来。”徐大娘自屋檐下走过,看到院子里的苏知婉,急忙走上前把她拉进屋内,又顺手扯过一块帕子给她擦着身上的雨水:“你瞧瞧你,这么大的姑娘了,还站在雨里,受了凉可怎么办?真是一点儿都不让娘省心,你弟弟都比你懂事。唉哟,鞋子也湿了,快换下来……”
“娘。”苏知婉出声,打断了徐大娘的絮絮不休:“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今天下雨。我梦见这雨下了好多天,雨停了以后,我就离开了你们。”
徐大娘顿时愣住了,片刻向内喊道:“他爹!快来,平妮儿有事儿说!”略想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乖妮儿,先把鞋子换了再说。娘和你爹都在呢,咱慢慢儿说。听话,先换了这身湿衣服去。”
堂屋内,徐老汉坐在炕头上,目露忧愁。徐大娘紧挨着徐老汉坐着,强颜欢笑。苏知婉坐在他们对面,神色有些不忍,但还是狠了狠心,将所谓的“梦境”一一道来。待说到她死去的那一段,徐老汉夫妇均是眼眶通红,徐老汉更是目眦欲裂。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想到上一世徐氏夫妇的结局,苏知婉悲从中来,不由放声大哭。
徐大娘连忙挪上前,抱起苏知婉,像哄婴儿一样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脊背,口中不断道:“妮儿乖,妮儿不怕,娘在呢,娘在呢……”说着说着,她自己也哽咽了,眼中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淌落下来。
“娘,我的娘啊……”苏知婉又是感动又是心疼,这一哭,直是哭了一刻钟,像是把满心的苦闷都要哭出来一样。
“事到如今,有些事,我们就不瞒你了。”徐老汉沉吟了一会儿,徐徐道:“你的确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那是我和你娘成亲的第七年,你娘的肚子仍然没有消息。那一天,我们俩听说山中有一送子草,采来煎水喝可助女子有孕,我就去山上寻。”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略一停顿:“我没找到送子草,却在草丛中捡到了你。当时天气已经很冷了,你冻得脸色青紫。我吓了一跳,把你裹在怀中抱回家来。”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徐大娘,目光温柔:“你娘见了你,很是高兴。眼见着你快没气儿了,她也不放手,一直把你抱在怀中暖着,把小米汤滴到你嘴里喂你。就这么抱了两天,你竟然活过来了。”
“你爹说,还找什么送子草啊,这不,一个现成的女儿给我们送来了吗?人啊,不能太贪心,有个女儿就够了。”徐大娘神色追忆。
“有了你之后,我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原来,我们就住在山脚下,周围没有人家,晚上时刻得防备着野狼。自从有了你,你爹打猎赚了好些钱,我们才搬进村子里。搬进村子里的第二年,我就有了阿厚。”
“平妮儿,你是我们家的福星啊。”沉默了一会儿,徐老汉道:“梦里的事情,做不得数。有爹和娘在,谁也不能欺负了你去!你不要害怕,爹和娘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到陌生的地方去的。哪怕拼上这条老命,我也要护着你!”
“是啊,平妮儿,你别怕,爹和娘在呢。”徐大娘摸着苏知婉的手,慈祥地安慰着。
“嗯,我不怕。只要爹和娘在,我就不怕。”苏知婉窝在徐大娘的怀中,缓缓点头。是呀,只要这些爱自己的人都安好,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娘,如果雨停了,真的有人来接我走,你们跟我一起好不好?”“好,好,我们一定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徐大娘摸了摸苏知婉的头:“别乱想,不过是个梦而已。咱别自己吓自己。”
“嗯,我不想了。”苏知婉乖巧应道。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着,淅淅沥沥,连绵不绝,让人的心情分外压抑。徐老汉看着天色,叹了口气,这雨,怕是真的要下上三五天了。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愁云一直笼罩在他的脸上。
这一日傍晚,终于放晴。天空铺满了晚霞,华光万丈,异常绮丽。正在做饭的徐大娘看着眼前绚烂的光芒,手一抖,碗落在了地上。连小小的阿厚都似乎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一个人静悄悄地在院子里逗弄着大公鸡。苏知婉在屋内,悄声与崇山说着接下来的安排,眉眼间笼罩着拂不去的愁绪。
终究还是势单力薄啊……她推开窗户,看向西方的天空,静静地想。身后,崇山的声音传来:“师妹,别多想了,你的安排已经够周全了。你还这么小,多思多虑,恐伤身体啊。”
是啊,我现在才七岁,能做的事情毕竟有限……苏知婉有些沮丧,转而又似是刚反应过来:我现在才七岁,才七岁!有谁会对一个生长在乡野的七岁孩子横加揣测呢?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苏知婉转忧为喜,亮晶晶地眼神看着崇山:“师兄,多谢你!”天边的晚霞渐渐转暗,苏知婉的心情却越来越晴朗。
上一世,七岁刚回府的时候,都发生什么事了呢?苏知婉仔细回想,却发现那一段记忆实在太遥远了,她所能记得的不过是安阳伯府的富丽堂皇而已。
罢了,大约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机应变也就是了。想必秦氏也不会费尽周折难为一个孩子的,毕竟她还要做众人眼前那个慈祥宽和的好母亲呢,苏知婉冷冷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