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管家与嬷嬷
第10章管家与嬷嬷 清晨，天边刚露出丝丝微光，村子里静悄悄的，四下安宁，如往常一样。忽然，“叩叩叩”敲门的声音响起。见屋里长久无人应答，门外的人略微有些不耐，扬声喊道：“请问这是徐老汉家吗？”
这一声喊叫划破了晨曦，村里的狗此起彼伏地开始嚎叫，鸡鸭也不甘寂寞，拍打着翅膀四处乱飞。徐家夫妇头皮一紧，互相对视一眼，终究，徐老汉应道：“客人略等一等，这便来啦！”
心中划过万千思绪，徐老汉慢吞吞地走到门前，颤抖的双手拨开门闩，将破旧的大门打开。门外齐齐站了一排丫鬟婆子，间或有几个小厮，中间团团围着一人，目视天空，身着绸缎，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被这架势吓得愣了一愣，“鄙人姓徐，人称徐老汉，不知客人寻我何事？”硬着头皮，徐老汉问道。
那人懒懒地耷拉了一下眼皮：“你就是徐老汉？听说你七年前在山里捡到一个女婴？”
“不敢欺瞒贵人。小老儿家中确有一女，年方七岁。但她是我亲生闺女，并不是在山中捡来的。贵人怕是寻错了地方。”
“哼”自鼻孔发出不屑的声音，那人终于正眼看向徐老汉：“我既然寻到了这里，便是有了实打实的根据。你这汉子还想把我家小姐当作乡野村姑教养一辈子不成？实话告诉你，我是京城来的。虽然只是一个管家，但出门人称一声‘金爷’！在我面前还敢说瞎话，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管家是什么？很大的官吗？”门内传来小女孩怯怯的声音。
“哟！这就是大小姐吧？”见到苏知婉的身影，金管家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瞧瞧，这么精致的人儿，就该打小儿生活在金银堆里。”
臃肿的身躯毫不客气地挤开徐老汉，金管家带着一个面容刻薄的嬷嬷疾步进入院内。那嬷嬷神色冰冷，略带嫌弃地打量了四周破旧的院落，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知婉。
“给大小姐请安了。”嘴上如此说着，那嬷嬷身躯却是丝毫不动：“老奴出自京城安阳伯府，是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如今特意来这穷山僻壤的接您回去。您唤我一声纪嬷嬷便是。”
看着纪婆子目中无人的模样，苏知婉心下冷笑，面上却是好奇加上孺慕的神色：“哦？安阳伯府？”
“是啊，小姐您可不该在这鬼地方，您的家啊，在京中安阳伯府，那可是富贵之极的地方。”纪婆子粗鲁地拉住苏知婉的胳膊，言语之中充满嫌弃：“啧，这衣服，老奴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好好的姑娘家，硬是被这起子粗人养糙了。”
说完，竟是拽着苏知婉便走，丝毫不把徐老汉一家放在眼里。
“你放开我女儿！”徐大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一时吓呆了去。待反应过来，她咬紧牙关，冲上前去，一把打掉纪婆子的手：“你都抓疼她了！”
“妮儿，别怕，别怕，娘在这儿啊。”纵使心中胆怯，她也毫不动摇地挡在苏知婉面前：“谁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说带人走就带人走，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立在一旁的金管家早已等得不耐烦：“你这婆子，好生不识相！爷今儿个既然来了，人，我就要带走！跟爷讲王法，你也配？”
他甩了甩袖子，像是甩掉什么令人生厌的脏东西一样，又低头看向苏知婉，露出谄媚的笑容：“小姐，咱这就走吧。走得再晚点儿恐怕就得露宿野外了。”
“我不，我不要离开爹娘！”苏知婉抱着徐大娘的胳膊，警惕地盯着金管家：“要走，就带着我爹娘一起走！”
“贵人，小老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沉默了良久的徐老汉终于出声。顿了片刻，见没有人说话，他接着道：“您一来就要把我女儿带走。且不说女儿胆小，离不开我们；就说我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这样跟着不熟悉的人走了，我们也放心不下啊。”
“不如这样，小老儿跟你们一起上路。若平妮儿真是贵府上的小姐，我们毫不纠缠立刻就走；若平妮儿不是，那后面的事情也好办，您说是不是？”
看了看神色讨好的徐老汉，又看了看抱着徐大娘胳膊不撒手的苏知婉，金管家终是点了点头，语气不耐：“别耽搁了，快走快走。”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苏知婉、崇山与徐老汉一家人来到门前。门前停着三辆马车，金管家坐在中间的大车上，丫鬟婆子挤在后面的小车上，纪婆子正站在领头的大车旁看着苏知婉。
“怎么只有三辆车？我爹娘和哥哥弟弟坐在哪儿呀？”苏知婉仰起小脸，佯装不解。
纪婆子冷哼一声：“又不是什么金贵人儿，还得坐马车？小姐长在乡土，不懂规矩，就别怪老奴多嘴了。大户人家的姑娘出门，车边都要跟着丫头婆子，彰显气派。小姐还是快上车吧，他们跟在车边走便是。”
“哦？那纪嬷嬷是主子咯？”
“小姐这话可折煞奴婢了。老奴只是夫人身边的一个管事婆子，不过是在主子面前略得些脸而已。”尽管嘴上如此说，纪婆子的面上却是掩不住的自傲。
“得脸的奴才跟在车边肯定更有气派！就这么定了，纪嬷嬷，你便跟着车走吧，我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呢。”苏知婉语气天真，神色却是不容拒绝。
“这……”虽然知道苏知婉回府之后在秦氏面前绝对讨不了好儿，但毕竟是个主子，纪婆子一时也不敢直接拒绝，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金管家。
扶着身边小厮的手，金管家艰难地挪动着肥胖的身子爬下马车：“让他们坐我的车吧，我凑合着坐在车辕上便好。小姐身边离不得人伺候，就让纪嬷嬷在车里陪着小姐吧。小姐，您看这样可好？”
知道这是最好的局面，哪怕心中仍是恨恨，苏知婉也没有过多纠缠，而是笑着应了，扶着小丫鬟的手爬上马车。纪婆子紧跟着苏知婉的后面也上了马车，神色不虞。
车轮缓缓驶动，像是命运的轮盘，新的人生，正在逐渐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