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公开处刑
第56章公开处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被压缩成一个尖锐的、刺痛耳膜的奇点。
林溪站在台上,看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看着那张血红的横幅,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听不见记者们的惊呼,看不清那些疯狂闪烁的镁光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几个粗鄙的字眼——“父债子偿,林溪还钱!”。
像一个被精心缝合的、早已结痂的伤口,被一把生锈的、肮脏的刀,当众残忍地再次剖开。
这不是警告。
这是一场公开处刑。
沈倦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我不仅能操控你的未来,更能践踏你的过去。你所有想隐藏的、让你感到羞耻的,我都能将它公之于众,让你无所遁形。
你刚刚点亮的光?我现在就把它踩灭在最肮脏的泥潭里。
那股刚刚从心底升起的、名为“勇气”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熄,只剩下一缕冰冷的、带着绝望气味的青烟。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苍白的雕像。
“都愣着干什么!安保呢!”
顾言深的助理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呼喊着,试图阻止起已经混乱的场面。
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些记者已经彻底疯狂,他们抛弃了所有秩序,蜂拥而上,将话筒和镜头对准了台上的林溪,也对准了那几个闹事的男人。
“林溪!请问这是真的吗?你父亲真的欠了高利贷?”
“他们说的是多少钱?你作为当红明星,为什么不替父还债?”
“所以你之前的清白人设都是假的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沾着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林溪的心里。
就在这片足以将人撕碎的混乱中,顾言深动了。
他没有去呵斥记者,也没有去理会那几个撒泼的男人。他只是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在了林溪和所有的镜头之间。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林溪的肩上,将他微微发抖的身体裹住。
“发布会到此结束。”
顾言深的声音,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冰冷和威严。他环住林溪的肩膀,将这个几乎已经失魂落魄的人半抱在怀里,对着耳麦那头的安保团队下达了最简洁的命令:
“清出一条路,现在。”
酒店的安保人员和顾言深自己的团队终于冲破记者的包围,在前面强行开路。
“别让他跑了!”
那几个要债的男人见状,立刻就要扑上来。
“拦住他们。”顾言深头也未回地命令道。
几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像一堵人墙,将那几个男人死死地拦在原地,任凭他们如何叫骂也无法靠近分毫。
顾言深护着林溪,在无数镜头的追逐和记者们尖锐的提问声中,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安全出口。
“顾导!你为什么要保护他?你知道他的背景吗?”
“林溪!说句话!你这是默认了吗?!”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拍打在林溪的身上。
他被顾言深裹在外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闻到那件外套上,属于顾言深的、干净而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气。可这唯一的温暖,却无法驱散他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动地被保护着,被带领着,穿过这场为他量身定做的、名为“羞辱”的风暴。
保姆车的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林溪靠在座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披在他身上的西装滑落在座位上,露出了他那套笔挺却已显得无比讽刺的白色西服。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助理和司机谁也不敢出声。
顾言深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的眼睛。
他知道,沈倦这一招,比任何商业上的打压都更狠毒。他摧毁的,是林溪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来的、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顾言深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林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擡头。
“这不是你的错。”顾言深说,“用家人的过错来惩罚你,用最不堪的方式揭露你的伤疤,这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做的事。他不是在讨债,他是在用你的痛苦,来满足他那变态的控制欲。”
“他怕了。”
顾言深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在刚才,你在台上发光的时候,他怕了。所以,他才要用这种最卑劣的手段,把你拖下来,让你相信自己只配待在泥里。”
车厢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林溪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过了很久,久到顾言深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反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