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快乐大家都是
冬至快乐大家都是
冬至前的周末,苏清和的母亲打来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清和,明天回家吃饺子啊,你爸的朋友带来了鲜荸荠,你最爱吃的。”
苏清和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自从和张砚之公开关系后,她一直没敢跟家里说。父母是传统的老艺术家,她大学被录到油画系就已经“脱轨”了,对“师生恋”本就带着些西方艺术的偏见,更别提张砚之比她大了近二十岁——光是想想母亲可能露出的震惊表情,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妈,我明天……”
“别说明天有事,”母亲在那头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狡黠,“明宇也来,他说有重要的事跟我们说呢。”
苏清和的心沉了沉。陆明宇要跟父母说什么?是关于他们婚约的事,还是……关于她和张砚之?
他从法国也要抽空回来一趟吗?这么重要?
挂了电话,张砚之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她蹙着眉,把杯子放在她手边:“怎么了?你妈妈又催你回家?”
“嗯,”苏清和擡头看他,眼底带着犹豫,“我妈说……陆明宇也去。”
张砚之的指尖在杯沿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该来的总会来。”他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温和,“如果你想,我陪你一起回去。”
苏清和愣住了:“你去?”
“嗯。”张砚之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满满的支撑。心里的忐忑忽然散去了大半,像被牛奶的暖意熨帖过。“会不会……太突然了?”
“早说晚说,总要面对的,而且,你论文也写的差不多了……如果跟着我读博的话倒也可以。”张砚之拿起她的手,轻轻包裹住,“相信我,他们或许会惊讶,但最终在意的,是你过得好不好。”
他是想着无论她继续在她手底下读博,或是工作,都要见家长的,给这些年的暗恋画个彻彻底底的句号。
第二天上午,张砚之开着车,载着苏清和往她家小区去。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苏清和却觉得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腔。她数着路边的梧桐树,一遍遍地问:“我妈会不会把你赶出来?”“我爸要是冷着脸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觉得你……”
张砚之握着方向盘的手腾出一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胡思乱想。如果他们真的不高兴,我就慢慢解释,直到他们接受为止。”他转头看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再说,我长得也不算吓人吧?”
苏清和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
车停在小区楼下,苏清和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张砚之却叫住她:“等等。”他从后座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是支温润的玉簪,簪头雕刻着缠枝莲纹,和她画过的铜香炉纹样很像。“上次去潘家园淘的,老玉,据说能保平安,送给你母亲。”
“这太贵重了……”
“第一次正式见家长,总要有点心意。”张砚之把木盒递给她,语气自然,“实在不行就说是你挑的。”
苏清和握着木盒,指尖传来玉簪的温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踏实而温暖。
敲响家门时,是父亲开的门。看到站在苏清和身边的张砚之,他愣住了,扶着门框的手紧了紧:“张教授?”
张砚之经常办画展,他们一些策展人同行都是互相介绍,张教授是他们的常客,也知道她是女儿的老师,之前还邀请他进展。
“苏老板。”张砚之主动伸出手,语气礼貌而从容,“冒昧打扰了。”
苏清和的父亲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了握他的手,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客厅里,母亲正和陆明宇说话,看到张砚之,僵住了,也算一头雾水。陆明宇也愣了一下,这不是他的安排,随即站起身,目光在苏清和和张砚之之间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样也好。
“妈,爸,这是张教授,”苏清和硬着头皮开口,“我……我们一起来的。”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这是家庭聚餐,带张教授来是,“清和,啊?”
张砚之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和苏老板说件事。我和清和……在一起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苏清和的母亲手里的洗荸荠的菜盆瞬间“哐当”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父亲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张老师,”陆明宇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走到苏清和父母身边,语气平静,“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和叔叔阿姨说,我和清和……早就私下解除婚约了。是我不好,一直没敢告诉你们。”
苏清和的父母更惊讶了,转头看着陆明宇,又看看苏清和,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母亲的声音发颤,指着苏清和,“清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明宇好好的,怎么会……”
“妈,不关明宇的事,是我的决定。”苏清和深吸一口气,走到母亲身边,“我喜欢张老师,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的。”
“喜欢?”父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他是你老师!比你大那么多!也就比我小几岁!清和,你是不是昏头了?”
“苏老板,年龄和身份不是阻碍感情的理由。”张砚之上前一步,挡在苏清和身前,目光坦然地迎上父亲的怒火,“我知道我今天来很冒昧,但我向您保证,我会对清和好,用一辈子去证明。”
“一辈子?”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你知道什么是一辈子吗?你的剩下的一辈子和她剩下的一辈子一样长吗?清和还年轻,她懂什么?张老师,我敬重你是个有才华的画家,也敬你是清和多年来的老师,但您不能……”
“我明白您的顾虑。”张砚之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和清和认识五年多了,她不是您想的那种冲动的孩子。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我欣赏她的才华,更珍惜她的真诚。我知道我比她大,但正因为如此,我会更疼惜她,更懂得怎么去爱她。”
他从苏清和手里拿过那个木盒,打开来,把玉簪递给母亲:“这是我给您挑的礼物,老玉,据说能带来福气。就像清和,她在我心里,就是能带来温暖的人。”
母亲愣愣地看着那支玉簪,又看看张砚之,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只是舍不得我女儿受苦。”
陆明宇蹲下身,默默帮着捡地上的荸荠,一边捡一边说:“阿姨,其实张教授对清和是真心的。每次清和在画室熬夜,是他守在旁边默默陪她画画,怕她着凉;清和画不出画的时候,是他一点点引导她。他们在一起,挺好的。”
苏清和的父母愣住了,转头看着陆明宇,眼神复杂。他们没想到,陆明宇会帮着张砚之说话。
“明宇,你……”母亲的声音哽咽了。
陆明宇是他们多年老友的孩子,也是给苏清和选的最合适的家人。
“阿姨,感情的事不能勉强。”陆明宇站起身,把荸荠放进盆里,“我和清和从小一起长大,我希望她幸福,这比什么都重要。张教授能给她幸福,我祝福他们,更何况,苏清和并不喜欢我,我不想给她压力让她受伤。”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苏清和的父母看着张砚之,又看看苏清和,眼神里的怒气渐渐褪去,多了些迷茫和挣扎。
“先……先吃饭吧。”父亲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