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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坦然的宣告

无声的坦然的宣告

他们两个人走出画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深秋的清晨带着凛冽的寒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暖意。张砚之把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肩上,带着松节油和他体温的气息将她包裹,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两个人出去随便吃了点早饭,就回学校了。

“先送你回宿舍?”他的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温柔,指尖还残留着她泪水的微凉。

苏清和摇摇头,仰头看着他被晨光勾勒的侧脸:“回画室吧,我想把继续把那幅《蓝影》画完。”

张砚之笑了,眼底的光比晨光更亮:“好。”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时,赵宇宁正对着画架打哈欠,看到他们一起走进来,张砚之揽着苏清和的腰,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地上。“张、张教授?清和?你们……”他看看苏清和身上明显过大的风衣,和教授的手放的位置,眼睛瞪得像铜铃,“原来还没干的那副清和的肖像写生是张教授画的吗?”

林薇端着豆浆从外面进来,看到这场景也愣在原地,豆浆杯差点脱手。“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苏清和的脸颊发烫,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张砚之握得更紧。他坦然地迎上两人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清晰:“我和清和在一起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随后被林薇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打破:“哇!我就知道!我就说你们俩不对劲!”她激动地冲过来,拉着苏清和的另一只手,“清和,我收回我的话,合适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两情相悦的才是最好的!”

赵宇宁也反应过来,挠着头嘿嘿笑:“我说清和姐最近画的蓝影怎么色调越来越暖,原来不只是颜料换了啊。”

苏清和看着他们真诚的笑脸,心里的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原来那些她以为会惊天动地的“公开”,在真正在意的人面前,不过是水到渠成的自然。

“别光顾着笑,”张砚之的声音带着笑意,“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联展的布展方案……”

“知道知道!”林薇立刻收敛激动,拿起桌上的方案,“我们早就整理好了,就等您拍板呢!”

画室里很快恢复了忙碌,却多了种微妙的氛围。赵宇宁总忍不住偷偷看他们,林薇则借着讨论画作的由头,频繁地凑到苏清和身边挤眉弄眼。苏清和被看得不好意思,却忍不住嘴角上扬——原来被人祝福的感觉,是这样踏实。

她以为他们会不被人看好呢。

张砚之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专注地看着方案,只是偶尔在苏清和低头记录时,会自然地递过一杯温水;在她被林薇调侃得脸红时,会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些细微的默契,像调色盘里慢慢融合的颜料,不着痕迹,却早已难分彼此。

中午去食堂吃饭,他们刻意保持了距离,却还是被眼尖的同学看到。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美院。有人惊讶,有人祝福,也有人窃窃私语——毕竟师生恋在艺术圈里,也是敏感话题。

“听说了吗?张教授和他那个女学生……”

“不愧是学艺术的,原来真不在乎世俗啊。”

“就是总跟他一起做项目的苏清和吧?难怪他总夸她,原来是这样……”

“之前就听说他前妻已经去世十三年多了,难道是把这份念想移到别人身上了?”

“哇,你要是见过张教授桌子上的那个照片,你就会觉得那个学姐和沈曼老师像的。”

“啊?替身啊,那张教授还蛮深情。”

这些议论像细密的针,扎在苏清和心上。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食不知味。张砚之的亡妻是美院公开的旧事,那位名叫沈曼的姑娘在他出国深造前因病去世,成了他多年来不愿触碰的隐痛,也成了旁人揣测他感情的由头。

张砚之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他没说什么,只是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声音清晰得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多吃点,画画辛苦了。”

那些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苏清和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眶有些发热。他总是这样,用最温和的方式,为她筑起一道坚实的墙。

“别在意。”他低声说,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我与院长说了,他说只要不要太显眼就可以,至于那些,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下午,张砚之的师姐周棠突然来到工作室。她是沈曼的远房表姐,如今在美术馆担任策展人,和苏清和的父母也是多年同行,穿着干练的米白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看到苏清和时,眼神里带着审视,却并无恶意。

“清和,能借一步说话吗?”周棠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清和心里一紧,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到画室的角落。

“砚之把你们的事告诉我了。”周棠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这是沈曼留下的,她走的时候,把这些托付给我,说如果有一天砚之能重新开始,就把这些给他想珍惜的人看。”

照片上是少年时的张砚之和沈曼,在老宅的海棠树下笑得灿烂。沈曼梳着高马尾,眉眼间带着爽朗的英气,与苏清和的温润截然不同。

“沈曼是个通透的姑娘,”周棠的语气柔和了些,“她生前总说,爱不是捆绑,是希望对方能好好活着。她知道砚之念旧,怕他困在过去,特意叮嘱我,若有合适的人出现,一定要帮她推一把。”

她把照片递给苏清和,目光里多了几分释然:“你和沈曼一点都不像,这很好。砚之需要的不是谁的影子,是能陪他往前走的人。”

苏清和握着照片,指尖能感受到相纸的粗糙质感,心里的郁结忽然散开。原来那些关于“替代”的揣测,不过是旁人的臆断,连逝者都懂得的道理,活着的人却总爱用偏见裹挟。

“谢谢您,周师姐。”

周棠笑了:“该谢的是你。这些年砚之看着温和,心里却像蒙着层灰,是你让那层灰散了。”

她转身离开时,恰好与走进来的张砚之擦肩而过。“好好对她。”周棠拍了拍张砚之的肩膀,语气郑重。

张砚之点点头,目光落在苏清和手里的照片上,眼底闪过一丝怀念,更多的却是对当下的笃定。“她都跟你说了?”

“嗯。”苏清和把照片递给他,“沈曼小姐……很美好。”

“是,所以我很长一段时间,执念太深,放不下她。”张砚之接过照片,轻轻摩挲着,“但她更希望我能往前走。”他把照片放进苏清和的画具包,“留着吧,算是……给过去一个交代。”

苏清和看着他坦然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外界的议论都变得不重要了。她爱的,从来不是活在回忆里的张砚之,而是眼前这个会笨拙地安慰她、愿意与她共同面对过往的男人。

联展开展那天,来了很多人。

“快看!张老师和清和的画摆在一起了!”林薇兴奋地喊。组里的众人看去,张砚之的《时光褶皱》静物油画与苏清和的《蓝影》相邻,色调一暖一冷,却意外地和谐,仿佛原本就是一套作品。

李教授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看着苏清和的《蓝影》和张砚之的《时光褶皱》静物油画并排挂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啊,好啊,能从过往里走出来,才是真的懂了艺术,也懂了生活。年轻也好啊,笔触里都充满了力量。”

陆明宇也来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走到苏清和面前,语气平静:“画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有力量。”

“谢谢。”苏清和的语气也很坦然。

“我要去法国待一段时间,处理那边画廊的事,更是给自己一段时间去消化这段时间的情绪,还有,对你的依赖。”陆明宇看着她,目光里有释然,也有遗憾,“或许……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陆明宇不是那种偏执的人,他只是不能接受他依靠的人和依靠他的人,突然离开他的圈子。就像亲人突然要和别人组建家庭的那种类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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