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这药罐里的小巫婆
“不行!”秦少琅把脸一板,“你要是把自己玩瘫了,谁给我治腿?谁给这满城的伤员治病?”
“哥,我不试,就没把握给别人用。”苏瑾看着他的眼睛,那股子倔劲儿又上来了,“这是医者的本分。再说了,我有分寸。”
秦少琅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这丫头长大了,翅膀硬了,管不住了。
“行。但必须有我在旁边守着。一旦不对劲,我就把你拍晕。”
那天晚上,苏瑾关在房里试针。秦少琅守在门口,比自己打仗还紧张。屋里时不时传出苏瑾压抑的闷哼声,听得他心惊肉跳。
好在,一个时辰后,苏瑾一脸苍白但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
“成了。”她虚弱地笑了笑,“那针法真的有用。”
第二天,苏瑾开始给那几个重症病人施针。效果出奇的好,原本连碗都端不起来的牛大壮,扎完针后竟然能自己下地走了,虽然腿还有点软,但这已经是奇迹了。
“小神医!真是活菩萨啊!”牛大壮跪在地上磕头。
苏瑾赶紧把他扶起来:“牛叔,别这样。这都是应该的。”
经此一役,苏瑾在浔州城的地位直线上升。那些平日里看不起女人的老顽固,现在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苏大夫”。
徐掌柜看着这一切,摸着胡子笑得一脸欣慰。
“这丫头,天分比她爹还高。”他对秦少琅说,“秦山那老东西守规矩,这丫头敢打破规矩。医道一途,不破不立啊。”
日子看似平静下来。伤员在恢复,药铺在正常运转,城里的烟火气也越来越浓。
但秦少琅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这天夜里,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秦少琅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他的腿虽然还在恢复期,但轻功底子还在,爬个房顶不算难事。
“少主,这么晚了还不睡?”李刚从下面爬上来,手里捏着封信。
“睡不着,腿疼。”秦少琅拍了拍身边的瓦片,“坐。”
李刚坐下,把信递过去:“京城来的。咱们的人拼死送出来的。”
秦少琅的手一顿。他接过信,没急着拆,而是借着月光看了看信封上的火漆。那是秦家在京城的暗桩专用的印记,是个残缺的狼头。
“看来,上面那些人坐不住了。”秦少琅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柳乘风的死讯已经传到了京城。但这并不是好事。柳乘风背后的靠山——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师,震怒。他不仅要把这事儿定性为“江湖仇杀”,还派了一位监察御史下来,名义上是安抚灾民,实际上是要把秦少琅和这帮“乱党”一锅端了。
“监察御史?”秦少琅冷笑一声,把信纸揉成一团,内力一吐,震成粉末,“来的是谁?”
“听说是个姓赵的,叫赵文远。”李刚皱眉,“这人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也是太师的死对头。太师派他来,怕是没安好心。”
“借刀杀人?”秦少琅眼神一冷。
太师这招够阴的。如果秦少琅杀了赵文远,那就是造反,朝廷正好有名义发兵剿灭;如果赵文远查办了秦少琅,那太师不仅除掉了眼中钉,还不用自己动手。
“少主,咱们咋办?”李刚有点慌,“要不,咱们带着兄弟们撤回山里?”
“撤?往哪撤?”秦少琅指了指脚下的城池,“这满城的百姓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咱们一走,这儿就是太师的鱼肉。再说了,老子的家就在这儿,凭什么让给那帮狗官?”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激起一阵热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个赵文远既然是硬骨头,那就不一定是太师的狗。只要不是狗,就能谈。”
正说着,苏瑾从梯子上探出个脑袋:“哥,徐伯叫你下去。说是有个东西让你看。”
秦少琅跳下房顶,来到徐掌柜的房间。
桌上放着那个从柳乘风尸体上扒下来的铁牌子,已经被火烧得变形了,但背面的字迹却显露了出来。之前被污垢盖着没注意,经过火烧反而清晰了。
“你看这个。”徐掌柜指着那字迹。
秦少琅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江湖令牌,上面刻着的一行小字,竟然是宫里的规制。
“这是……大内禁军的腰牌?”秦少琅声音沉了下来。
“而且是禁军统领级别的。”徐掌柜脸色凝重,“柳乘风一个江湖毒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除非……”
“除非他本来就是宫里的人。”秦少琅接过了话茬,“或者是,有人把这东西给了他,让他在这里养蛊,目的是为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
如果柳乘风炼制的“万灵枯”不是为了称霸江湖,而是为了送进宫里……那这盘棋,下得可就太大了。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秦少琅把那块铁牌子收进怀里,“谁也别说,包括锤子和猴子。这东西要是泄露出去,咱们这就不是造反,是谋逆,要诛九族的。”
“那赵文远那边……”
“我去会会他。”秦少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里却是一片冰寒,“看看这位御史大人,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送死的。”
风起了。
浔州城看似平静的夜色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这一次,秦少琅面对的不再是明刀明枪的毒王,而是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杀人于无形的朝堂权谋。
赵文远,监察御史,正三品,奉旨巡查浔州。
这八个字,写在一面明黄色的旗子上,插在一辆八匹马拉的巨大官车顶上,晃晃悠悠地进了浔州城。
排场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