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1635年:西南叛乱之自杀殉国
与此同时,身在毕节的安武功家里也是人头攒动,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安武功、安位(安武功堂弟、毕节都尉局同知)率着都尉局几千叛军往毕节州衙杀来,毕节市知州黄守魁(因其年老,故未随秦良玉入京述职)此时未睡,仍在书房看书,只听得外边一阵喧哗,一个卫兵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喊道:“大人不好了,安位反了!现在正带兵攻打州衙,眼看就守不住了,赶快跑吧!”黄守魁虽已是不惑之年,但毕竟是武进士出身,听闻不由得睁目呲眼怒吼道:“我大明只有杀敌的将军,没有逃跑的官员!点起人来,随我杀出去!”说罢,便点起州衙护卫,一同杀去,黄守魁老当益壮,在前边奋力杀敌。此时,率锦衣卫毕节百户所百户朱兆宁也率领锦衣卫杀了过来,与黄守魁合在一处,不过锦衣卫也不过几百人,也只能尽力维持。
双方杀了一阵,黄守魁已是身中数箭,朱兆宁也被砍了几刀,满身满脸是血,黄守魁道:“其他人情况如何了?”朱兆宁道:“布政局、学政局、按察局等诸位大人或被贼人所杀、或阖家自杀殉国。”黄守魁沉默片刻道:“你快走吧,速去贵阳,向贵阳告警,我老了,能活到现在便是我的造化,我自当殉难于地下。”朱兆宁流泪道:“老大人不可!”
黄守魁哈哈笑道:“莫做小儿女姿态,我自武进士及第,初任南京浦子口守备,以功累升大同参将、松潘副将,均不及今日杀的痛快,我自当杀身求仁,我唯有一子,只望你能带他一并脱难,不可使我黄家绝后,拜托了!”说完,朝着朱兆宁深深一躬。
朱兆宁还自犹豫,黄守魁便道:“你要以朝廷大局为重!速去向朝廷示警!”说完,便将朱兆宁一推,自己又回身投入了战斗,朱兆宁深深一躬身,扭头带了两个锦衣卫退至州衙后堂,黄守魁之子黄兆昌扶着老母在后堂惊恐不定,见朱兆宁满身是血的闯进来,不由得浑身颤抖,朱兆宁一拱手道:“老夫人、公子,如今叛军杀来,请两位随我速速出城!”
老夫人却是不肯,朱兆宁反复劝说,只得强带了黄兆昌从州衙后院离开,转入肃政廉访局弄堂,见几匹马横在路上,州尉大人后背中了一箭躺在地上,已是没了生机,朱兆宁、黄兆昌并两个锦衣卫便拿了马匹,一路向城门逃去,在城门处又有贼人拦阻,朱兆宁快马砍倒几人,带着黄兆昌才终于逃出升天!
再说黄守魁终于渐渐寡不敌众,身中数箭,兀自骂敌不止,便在十几个护卫搀扶下退回州衙,黄夫人已是等在正堂之上,黄守魁大惊道:“你怎么不走?”黄夫人凄笑道:“昌儿走了便是,我老迈,给他们拖后腿,况且我也舍不得你。”黄守魁哈哈大笑道:“好!好!好!”
黄守魁一手持刀立在地上,一手握着夫人的手,又退至后堂阅江楼,从楼上看去,四处俱是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叫喊声、杀戮声、凄惨的死人声,黄夫人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一把火焚了阅江楼,两人便在火光中自杀殉难。黄守魁生于公元1551年,殉难于公元1635年,享年八十四岁,字君贤,生于福建省泉州府,万历十七年中已丑科武进士,探花及第,有独子黄兆昌。
安武功和安位等夺下毕节,安位道:“大哥,午上接了张大哥的信,说让咱们今夜拿下毕节,然后分兵南下,夹攻贵阳,咱们如今可要发兵南下?”安武功白了他一眼道:“毕节才多大点地方,多少的人马,如今满满算去也不过五六千人,让咱们南下打贵阳,能有多少胜算?不去管他,如今毕节已下,咱们正好趁热打铁,出其不意,先北上拿下赤水,如今赤水知州不在,都尉局同知宋万化我已打点好了,只要咱们发兵过去,他便立刻开城投降,只要拿下赤水,一来可截断朝廷自四川南下之要途,二来还可与父亲南北呼应,夹击遵义,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上策。”
安位便道:“但伯父如今在张献忠手里,咱们这样做只怕对伯父不利吧。”安武功道:“咱们势力越大,父亲就越安全,听我的,留下些许人安抚州县,其他人随我进击赤水!”
当夜,安武功和安位便率五千叛军急行军,半夜时分便到了层台,趁夜袭杀了层台知县,占了层台县,又继续北上,二月十四日清晨,又接连攻占阿落密所、白撒所,中午的时候,便到了赤水城下,早有人报到了都尉局,知州不在,宋万化便将其他官员叫到州衙,假装着急的说:“诸位都知道了吧,叛军如今夺了毕节,声势正盛,现在又犯我赤水,咱们赤水兵少城弱,只怕抵挡不住啊,我意假意投降,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赤水学政局教授便道:“毕节被占,乃是贼人从内部攻破,咱们赤水虽城池不甚坚固,但坚守几日还是可以的,应当一边向朝廷上折子求援,一边向四川求救,播州、叙州距咱们不过百里之遥,只要坚守几日,援军一到,不但可保我赤水,甚至可能会收服毕节,宋大人如何就说降不降?”
宋万化心道:我如今不过找你们来走个过场,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正好拿你作伐子。想到这里,宋万化便大怒道:“好大胆的贼人,竟然置我赤水百姓于不顾!来人啊,给我拖下去砍了!”早已预备好的刀斧手便将学政拖了出去,学政边被拖走边骂道:“宋贼!宋贼!你背叛朝廷,你不得好死”
学政被拖下去砍了头,其他人一片惊悚,宋万化便将手握在刀柄上,厉声道:“还有不从的吗?”其他人忙道:“但凭将军号令!”宋万化这才命人开了城门,安武功和安位不费一兵一卒,便占了赤水,当下便拜宋万化为赤水知州,一边又命人将原知州王守忠一家老小三十六口全部屠杀。
再说朱兆宁和黄兆昌逃出生天,不敢懈怠,一夜不眠不休向贵阳狂奔,上午时分,便远远看见贵阳城头的旗帜飘扬,朱兆宁掏出锦衣卫令牌,边跑边喊道:“让开!让开!”
一路狂奔便进了贵阳城,来至府衙,朱兆宁踉跄下马,衙役见了令牌,忙扶住朱兆宁,朱兆宁便喊道:“快!快去告诉知府,毕节反了!”
一个衙役忙进去传话,另一个便扶着朱兆宁往里走,此时贵阳知府赵烈正与总兵秦世英、布政使王三善说话,只见衙役进来道:“大人,有锦衣卫毕节百户长在外,道毕节反了。”
赵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秦世英道:“人在哪里?赶快带来。”这时朱兆宁也到了门外,忙让进去,只见朱兆宁满身污血,蓬头垢面,进来便跪倒在地道:“安位反了,毕节丢了,知州大人殉国了”说罢便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赵烈忙道:“快快扶百户下去,好生歇息。”衙役将朱兆宁扶下去,赵烈便道:“之前齐昌国也送来密函,说安邦彦要反,如今果然反了,我也向朝廷递了折子,只是朝廷迟迟没有旨意下来。”
秦世英便道:“不能老是等朝廷的旨意了,贵阳乃西南重镇,若丢了贵阳,咱们万死不能赎罪。”赵烈便道:“我自然知道,该布置的也布置下去了,只是如今安位在北,安邦彦在南,若南北夹击,贵阳危亦,况且贵阳城中士兵不足三千,仓库空虚,只怕.”秦世英便道:“我以为一要扩军备战,以应危局,可急发募兵令,紧急招募兵勇,坚壁清野,储备粮草;二要主动出击,沿途层层设防,御敌于境外。”赵烈便道:“如此只能这般了,那就请王大人派人往黔西、开阳、惠水、龙里、新添、平越等地,坚壁清野,将物资紧急运到贵阳府,若有运不了的,便是一把火烧了,也绝不留给叛军。”王三善忙道:“事不宜迟,我马上就去。”
赵烈又对秦世英说:“至于招募兵勇,加固城池,就有劳秦总兵了。”秦世英便道:“份内之事,义不容辞。”正说着,又有探子快马来报说:“大人不好了!昨夜安邦彦在都匀谋反,立大顺国,自称皇帝,如今以张献忠为前军,业已占了新添小平寨、正向龙耸关进逼!”
赵烈便道:“知道了,多多派出探子,一有任何动向,立时来报。”探子走后,赵烈便道:“果不其然,看来只有动用军鸽,立刻向朝廷求援了。”秦世英便道:“我这就去!”秦世英走后,赵烈沉默良久,写了一个纸条,然后唤来心腹道:“立刻将此信用信鸽送到吴督军府上,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