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632年:狼狈回京
四月二十四日,祖大寿到达昌图的当天夜里,崇祯又一次召集众将商议,陈子龙颇有些担忧的说:“看来此次鞑子早有图谋,先是故意吸引我大军到来,又趁京城空虚的时机,偷袭京师,幸好陛下早有预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只怕偷袭不成,多尔衮便要有所动作了。”戚昌国也道:“如今南有强敌,刘将军一时间又打不下抚顺关,虽说如今嫩科尔沁平定了,当无后顾之忧,只怕还是小觑了鞑子,恐怕要增兵了,还望陛下圣裁。”
崇祯想了想便道:“满桂大军不是已经到京了嘛,立刻下旨,命满桂率军自天津港登船,至金州登陆,从南边攻击鞑子,咱们四路大军,自东西南北齐头并进,可否?”
戚昌国便指着地图道:“如今卢将军与皇太极在辽阳对峙多日,眼下鞍山、海州的鞑子兵已开始陆续向辽阳方向集结,辽阳城高池固,一旦鞑子兵集结完毕,卢将军恐不能敌,末将斗胆,此次北伐恐不能成事,望陛下圣裁。”
陆遥也说:“这次是咱们大意了,没想到皇太极不是凡人,事事都想在了咱们前头了,不如暂且议和退兵,以图将来。”朱由检长叹道:“只怕如果没有一场大胜,议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哎,机关算尽,还是功亏一篑啊。”陆遥便安慰他说:“也不能这么说,最起码稳固了东蒙,还打下了四平和昌图,卢象升不是也拿下了辽阳以西之地嘛,虽然京师有险,但是杀了豪格和阿敏,也算是大功一件。”朱由检说:“也只好如此自我安慰了。”
崇祯正犹豫着,探子闯进来道:“陛下,急报!”崇祯便道:“说。”探子道:“多尔衮大军已经离了马儿墩寨,向萨尔浒急行军而来!”崇祯不由大惊道:“刘世玉危险!如之奈何!”
曹文诏忙道:“为今之计,只有飞鸽急报,让刘将军率军立即北上,才能跳出包围圈,保全众将士。”崇祯便道:“只好如此,立即飞鸽急报,命刘世玉放弃萨尔浒北上昌图,不必忙于杀敌,务必保全有生力量。”
陈子龙便要下去传旨,崇祯又想了想道:“且慢,命卢象升回撤辽中吧。”最后,崇祯长叹一声道:“希望来得及,去传旨吧。”
过了几日,还不见刘世玉率部来昌图,崇祯便问陈子龙:“刘世玉行至何处了?”陈子龙道:“昨夜来报,已经至靖安,陛下昨夜已经问过了。”崇祯便道:“没有新的军报?”陈子龙道:“已经催人去问了,还没有新的消息,陛下勿忧。”
正说话间,有内侍急忙进前道:“陛下,内阁急报。”崇祯不由心头一紧,立刻接过奏报,只见上边写道:“陛下圣安,前日孔有德自吴桥叛乱,目前已攻陷临邑、陵县、商河、青城诸城,叛军势大,各地戍卫军难敌。”
崇祯不由的怒火攻心,将急报扔到地上说:“袁崇焕这厮,朕当日便说,务必斩草除根,这厮非要留下毛承祚、陈继盛、徐敷奏、孔有德一干人等,才至今日之祸!说什么怀柔之法,蠢货!”陈子龙捡起急报,也道:“陛下息怒,孔有德旧部不过千余,总不过因为眼下中原兵力空虚,才使贼人有所乘之机罢了。”
崇祯这才稍稍平息道:“去传旨给内阁,让王绍徽、范文淑、陈演、刘泽清收拢济南府和山东戍卫军,全力围剿孔有德!”陈子龙忙去传旨,朱由检便说:“此事蹊跷!”陆遥心想:历史上也发生过吴桥兵变,有什么蹊跷的,但是朱由检如今这么狼狈,他也不好再刺激他,便问:“有什么蹊跷的?”朱由检便道:“孔有德驻守登州,是谁在这个时候派他北上的?恐怕这里边还有其他阴谋。”
正想着,陈子龙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跪下道:“陛下,刚刚得到急报,刘世玉将军率大军行至开原,遭到岳托和多铎合围,全军覆没!眼下岳托和多铎合兵一处,向昌图杀来!”
崇祯大叫道:“什么!”不由得怒火攻心,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两边的锦衣卫忙上前扶住崇祯,陈子龙吓的忙叫道:“太医!太医!”
几个随军太医忙进来,好一阵忙乱,崇祯才缓过来,有气无力的挥挥手道:“退,都退了吧,退到四平去。”曹文诏率军护卫崇祯,祖大寿率军殿后,大军一路手忙脚乱,慌不择路,丢盔弃甲,狼狈退回四平,岳托和多铎便又趁机夺了昌图。
却说这次北伐,崇祯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反而京师被围,周边县镇被鞑子烧杀洗劫,又损了刘世玉部,还引发了孔有德的叛乱,可以说是得不偿失,不由得又惊又急又气,到了四平,便一病不起,戚昌国和曹文诏无奈,便率军护卫着崇祯,一路南下,狼狈回京。
朱由检不由的痛哭失声道:“我有什么脸面回去,不如死了的好。”陆遥劝他说:“凡成大事者,怎么会有一帆风顺的?你就是这几年太平顺了,导致过于乐观,才有今日的失败,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只有养好身子,将来才能报仇雪恨!”
朱由检哭道:“我是恨啊,恨自己过于急功近利,也恨这方有度,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他真的背叛了朝廷?背叛了我?”陆遥便又安慰他说:“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好歹咱们拿下了四平,也不算是一点功劳也没有。”
五月初六,崇祯率京营狼狈回到京师,徐光启率在京文武百官接驾,五月初七,崇祯在病榻上召见群臣,崇祯斜依在榻上道:“朕无才无德,不听忠言,草率出兵,寸功未立,反而折损大将,令百姓无辜受难,皆朕之过也!”说罢,不由得流下眼泪,徐光启等忙跪下道:“皆臣等之过也!”
崇祯摆摆手,刘含辉从一旁手捧圣旨,打开道:“罪己诏!立政兴化,必在推诚;忘己济人,不吝改过。朕嗣服丕构,君临万邦,失守宗祧,越在草莽。不念率德,诚莫追于既往;永言思咎,期有复于将来。明征其义,以示天下。小子惧德不嗣,罔敢怠荒。然以长于深宫之中,暗于经国之务,积习易溺,居安忘危。不知稼穑之艰难,不恤征戍之劳苦。致泽靡下究,情不上通,事既壅隔,人怀疑阻。犹昧省己,遂用兴戎,征师四方,转饷千里。赋车籍马,远近骚然;行赍居送,众庶劳止。力役不息,田莱多荒。暴令峻于诛求,疲民空于杼轴,转死沟壑,离去乡里,邑里丘墟,人烟断绝。天谴于上而朕不寤,人怨于下而朕不知。驯致乱阶,变起都邑,贼臣乘衅,肆逆滔天,曾莫愧畏,敢行凌逼。万品失序,九庙震惊,上累于祖宗,下负于蒸庶。痛心靦面,罪实在予,永言愧悼,若坠泉谷。赖天地降祐,人祇协谋,将相竭诚,爪牙宣力,群盗斯屏,皇维载张。将弘远图,必布新令。朕晨兴夕惕,惟省前非。”
许士扬不由的大惊失色道:“陛下何故与此,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陛下登基以来,所立皆不世之功,实不必以区区小败而罪己。”崇祯道:“此次北征之败,皆朕之过,此番罪己诏,诸爱卿不必多言。”众人这才不再相劝,崇祯又道:“薛国观何在!”薛国观忙出来道:“臣在。”崇祯并不说话,只是打量着他,薛国观被看的颇不自在,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崇祯便冷笑道:“爱卿果忠臣耳!”薛国观只道:“为陛下尽忠,乃臣之本分,不敢居功。”
第二日,崇祯召见高弘图、冒辟疆和骆思恭,崇祯便道:“京城被围,可查出是何人炸毁了城墙?”骆思恭便道:“尚未查明。”崇祯冷哼一声道:“锦衣卫未查明,朕却已查明!便是薛国观这狗贼所为!朕本想着,阉党一脉,虽贪财些,对朕还是忠心的,不想竟然做出此等事来!”骆思恭心中不由骇然,一来此事锦衣卫没有查出来,但是皇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却查了出来,二来只怕朝廷里又要血流成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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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弘图心想:完了,皇上这次狼狈回来,必要杀人立威了。想到这里,不由的心头一紧道:“倘若如此,这些人是断断不能留了。”崇祯便道:“那就去办!务必要办成铁案,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永世不得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