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火药

第82章火药

戎箫出门的时候天还黑着。今天是麓屿市公安系统的年终表彰大会，在东岸区，开车过去要半小时。

加上他今天得上台领奖，评了个“先进个人”，办公室提前通知让早到去排练。

排练？戎箫觉得挺逗。表演给领导看的面子工程，看来在哪儿都缺不了。

东岸区是麓屿的行政核心区，一条街上公检法的大楼鳞次栉比。

还有两周就是春节了，街上已经挂上了灯笼，行道树上也缠上了小彩灯，一到夜晚就会亮起橘红色的光芒点点。这边的市政建设果然比旧港区好了不知道多少。

八点多，会场陆续开始进人。不远处晃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戎箫招了招手。

“嚯！”

季儒枫笑得特开心，也不知道一天天哪来那么多开心事儿：

“戎箫！你来这么早？”

“你们派出所在前面坐。”

“我知道。”季儒枫在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咧咧说，“我这不是看你们旧港就你一个人，怕你孤单么？”

“安琦得卡着点儿来，你架在这儿也没用。”戎箫戳穿他那点小心思，“跨年夜够忙的啊，季哥。”

“哎？哎！”季儒枫压低了嗓音，“别乱说啊，忙工作那能叫忙吗？”

这话倒也不假。为了分散注意力，跨年夜那一水儿的事故，估计仰山区和月山区每个派出所都是一晚不消停。

想到这儿戎箫还挺歉疚的，当然这不能说。

“那俩案子后来怎么样了？”戎箫问，“咱俩能上台，还得感谢这两把勃朗宁。”

“移交专案组了，听说线索在火药上。”季儒枫说，又摇摇头，“无法无天了，这帮龟孙子。”

“麓屿是不是有这种风俗？一言不合就掏枪。”戎箫故作轻松，打量着季儒枫的表情，“6·27当初挺轰动的。”

季儒枫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大概过了几秒，他扭头朝四周看了看，随即目光落在面前的桌子上，没有看戎箫，说：

“你知道这事？知道也别说，咱就是个小片儿警，刑警的事归刑警管，咱就负责跑跑腿得了。”

意料之中的反应。戎箫点点头，换了话题：

“火药是怎么回事？不会有人在家违规造炸药吧？”

一旦脱离开6·27的话题，季儒枫的表情又缓和了下来，声音也响了：

“前一阵有两个化工厂，前后脚报警，一个丢了硝酸钾，另一个是一批硫磺。”

戎箫皱眉，思索片刻，又问：

“黑火药啊？现在的子弹都是无烟火药、双基火药了吧？”

“是啊。”季儒枫点着头，“专案组也在查着呢，主要排查了几个烟花爆竹厂，现在还没有线索。”

烟花爆竹？戎箫脑海里有个画面一闪，是程欢捏着的那串小鞭炮，还有那只嗷嗷惨叫的猫。

“牛逼。”戎箫说，“你说得对，人家忙着查军工厂，咱就在社区调解一下纠纷，救救流浪猫，各司其职，挺好。”

“挺好！”季儒枫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这时戎箫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来了个短信。季儒枫眼尖，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手机屏保问戎箫：

“哎？你也看f1啊？”

戎箫把手机拿了过来。季儒枫探过头来，眯起眼睛，仔细研究着那壁纸：

“嚯，这谁啊？这是梅奔车队吗？”

“是。”戎箫点点头，把屏幕朝季儒枫那边侧了侧，“你猜猜。”

他绝对猜不出来。戴着头盔呢，能猜到就怪了。

“银色队服，那得是至少六年前了吧？”季儒枫摸着下巴，思索着，“看这赛道像是巴库，不，不对，是摩纳哥！”

“你真懂啊。”戎箫挺惊讶。

“那几年的赛车手，我想想...舒马赫之后是谁来着？”季儒枫的眉头先是拧紧，又舒展开，“老汉！汉密尔顿。”

“不是。”戎箫不看赛车，但在网上搜了不少卢青月的资料，顺带着对这些赛车手也混了个耳熟。

“季哥！过来拍照了！”远处有人喊季儒枫。

“那我再想想...”季儒枫嘟嘟囔囔地走了，“我是红牛粉丝，梅奔不行，哎呀，你咋喜欢梅奔呢？啧...”

好歹把他支走了，戎箫心里还悬着呢，再猜两次他准就猜出来了。这人还真是个赛车迷啊。

其实戎箫也挺矛盾的。一方面自个儿媳妇这么了不起，曾经的冠军赛车手，他那想炫耀的心都藏不住了，不然也不能把卢青月的照片设成手机屏保，天天看着就觉得来劲儿。

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说不上来担心什么，但似乎自己和卢青月的交集有些不合时宜。

不论哪个维度都是如此。

莫非自己过年回家要牵着卢青月的手，告诉爷爷“这是我媳妇儿”？

得了吧，戎箫还想让老爷子再多活几十年。

短信也是卢青月发的，上面只有三个字——“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