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舌战酸儒

周铁生实在是忍不住了，转身冲赵岑问道：“大哥，为何直接不把这个穷秀才杀了？”“这家伙也太气人了，明明只是个酸儒，对大田县毫无用处，却只会出一张嘴，在这里肆意挖苦。”

别说周铁生，就连在场的一些士绅，对徐方印也极为不待见。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聪明人应当乘赵岑这股东风，共谋未来才是。

像徐方印这样的人，往好听了说，叫做宁折不弯，往难听了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除了坏事，这家伙还会干什么？

赵岑压了压手，示意周铁生稍安勿躁，即便接连被徐方印搅局，赵岑依旧没有丝毫动怒。

“徐秀才宁折不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本族长甚是佩服。”

“但除了对本族长横眉冷对之外，徐秀才还能做什么，阻止我这个叛党，逐步掌控大田县？”

“光靠一张嘴，既骂不垮本族长，也骂不走戎狄，更骂不醒贪官污吏。”

这番话，瞬间赢得在场士绅乡勇的赞叹。

徐方印却依旧不买账，既然喝骂无济于事，那他索性不再言语，今日就算是死，他也绝不会与赵岑狼狈为奸。

赵岑也不强求，只管自顾自的说着：“徐秀才可知，大田县有多少百姓，为了筹集赋税，四处举债，以至于债台高筑，需要一年甚至数年时间，才能偿清债务？”

“徐秀才可知，多少人因为吃不起饭，不得不卖儿卖女？”

“本族长虽然率领赵家族人，英勇抗击戎狄先锋，令戎狄先锋短短一天时间内，就不得不撤出大田县。”

“但就是这短短一天时间，有多少人遭到屠戮，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面对赵岑一连串质问，徐方印沉默不语，他只是一个秀才，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一无所知。

徐方印也知道，大田县已经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

可是连朝廷都靠不住，难道一个靠着逞凶斗狠，杀人越货起家的草根族长，就能救百姓于水火？

徐方印绝不相信！

就在这时，赵岑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你不知道，因为你的宝贵时间需要用来苦读诗书，以便日后科考，为朝廷效力。”

“至于百姓的死活，自然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本族长就替你回答刚才的问题。”

“大田县三万百姓，其中欠债少于一两银子者，为三千户，欠债多余一两银子者为八百户。”

“迫于生计卖儿卖女者，足有六百户。”

“戎狄袭击大田县，一日杀死百姓六百二十七人，打伤百姓二百九十余人，奸淫羞辱的妇女八十余人，因家破人亡失去父母而成为孤儿者，二百余人。”

说到这，赵岑做了个请的手势，希望饱读诗书的徐方印给出救民良策。

徐方印彻底沉默了，他看向赵岑的愤怒眼神，逐渐被迷茫彷徨取代。

他没想到赵岑竟然对当地百姓之疾苦，了如指掌。

更没想到，大田县已经惨到这种地步了。

赵岑羁押县令杀县尉，也是官逼民反而民不得不反。

不知过了多久，徐方印才长叹一声，视线再次落在赵岑身上时，已经不再怨恨，只剩下纯粹的无奈。

“赵族长能够洞悉这些，也算是你有心了。”

“可朝廷治下，至少百姓们还有个容身之所，换做你当家，只怕是百姓活了今天没明天。”

“朝廷不会放过你，戎狄也会来报复你。”

“大田县夹在两个帝国中间，只能选择其一依附，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

赵岑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脱口而出：“这是自然！”

在徐方印和一众士绅的复杂眼神注视下，赵岑中气十足，举手投足尽是自信。

“若是本族长当家，既要穷兵黩武，应付戎狄人的报复。”

“也要发展民生，壮大经济，让朝廷重新对大田县予以重视。”

“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大田县的实力足够强，就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敢轻易对大田县出手。”

徐方印眉头紧锁，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

他竟然想要依靠一个小小的大田县，同时应付两个帝国，如果不是没睡醒，那就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但是感受到赵岑眼神散发出的坚定，徐方印却并没有嘲笑，而是沉声追问。

“纸上谈兵，是人就会。”

“你可能拿出让人信服的实证？”

赵岑一甩长袖，嗓音铿锵有力道：“岭北赵家就是实证！”

此言一出，徐方印再次沉默。

他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心情越发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