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葬礼

第328章葬礼

葬礼的位置是在一片紫玉兰林中，此时哪怕是在山腰上，这些花也早已败了，郁郁葱葱的枝叶间挂着一些小巧的紫玉兰果，还没到成熟的季节。赵卓从马车上走下，身旁小鹃和李无闻分在左右，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花船被放在由紫玉兰木架好的木柴堆上，木柴不算干，但边上还有桐油之类的助燃物，这次动用的物资算不少，还有一些火药在一旁。

棺椁被抬入船舱中，这里面还是那一日的装束，赵卓记不清了。

辛夷穿着她早已做好的嫁衣躺在里面，脸上有着满足之色，赵卓想靠近，但却被人牢牢控制住，有人说葬礼上再与死者接触会不详。

随着钉好棺椁，所有人都下了船，边上的锦衣卫朝着船上泼洒桐油。

卫夫人来的稍晚，她的身后除了卫青侯和剑痴，剩下的是从不知何处请来的高僧和住持，让他们来做法事不是赵卓的要求，是卫夫人要求的。

这时候火葬其实不多，儒释道三教，儒家是大夏整个思想的最大的主体，儒家讲究天理人伦，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弃，所以火葬，甚至有些对身体动刀的刑罚都抵制。

道家讲究道法自然，随性便是道，不讲究这些，也没儒家推崇的“事死如事生”的厚葬文化。

只有佛家推崇火葬，甚至以是否留下舍利子作为此人功德多少的依据。

赵卓不信这些，但是这样做能让更多人信服，那赵卓也不是不能允许。

扬州臬司衙门的兵来的很晚，郭之清带兵封锁了周边的几条要道，虽然之前一切无事，但有备而无患是硬道理。

而就在离此不远处，十几匹骏马在官道上飞奔。

为首那位女子脸上满是疲态，看着即将日出，她的心里也不免焦急起来。

葬礼会场，随着为首的主持的那声“吉时已到”，众人将目光齐齐看向赵卓，一切还要等他亲自下令。

“烧吧！”赵卓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早已准备好的锦衣卫将火把投向布满桐油的船体，火势冲天而起。

猛然升起的温度，让边上的人都不免退了半步。

葬礼正式开始，赵卓不说话，所有人都想着会走一个过场。

高僧们在做着法事，火焰中的木柴燃烧时噼啪的声音偶然响起。

不多时，随着船的龙骨被烧断，整个船开始断裂，露出处于其中的棺椁。

辛夷曾经给他说过的话一句句在耳边响起：

“殿下，其实一切都是骗你的，那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夫人要我在船舱里和你度过一夜的。”

“殿下，秦姑娘很喜欢你，你也喜欢秦姑娘的话，为什么两个人不说清楚呢？我其实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女子，不值得入殿下的眼。”

“葬花，这种散落在地上的花，值得去葬吗？”

“殿下，我想让这本是欺骗的谎言成为现实。”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这是妾身最安心的时刻了。”

“夫君，妾身可以这样叫吗？”

“夫君早日归来。”

“夫君，对不起！”

辛夷的每一句话都有着不同的表情，似是孤傲，似是埋怨，从鼓足勇气，到梦想成真，她或许还幻想过两人垂垂老矣之后的生活，也曾许诺过自己要努力去活下去，最终却只是不能陪伴自己的道歉。

但现在佳人成了一抔黄土，仿佛在赵卓的心上狠狠地留下了一道伤疤。

赵卓之前不懂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情，到了大夏更是如此，因为这里和他印象中的古代一样，男女之间互相的付出是不相匹配的。

他一开始对秦诗诗上心，不仅仅是她漂亮，是自己曾经的未婚妻，也是因为这种社会背景下，那种朦胧的未知的兴奋感所驱使的。

真的有一见钟情吗，赵卓不知道，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喜欢的，他会将一切都拿在手里，而现在他总要去考虑自己有没有能力去保护这些东西。

“殿下？”小鹃在他身旁轻声唤了几声。

“怎么了？”赵卓从幻想中惊醒，脸上早已是一片湿润。

小鹃拿手帕擦着眼泪，低声说着：“芙蓉姐到了，把辛夷姐的家人带来了。”

“不用擦了，让芙蓉把辛夷的那些直系亲人带到这里来。”赵卓吩咐道。

小鹃连忙离开，不多时，在士兵的押送下，七人被押送到了熊熊大火之前。

芙蓉朝着赵卓轻拜：“殿下，人已带至，从左至右，依次是辛夷的父母，两对兄嫂，还有一个妹妹。”

赵卓起身，那张俊俏的脸庞上布满寒意，依次看过这七个人，容貌都是上乘，衣物算不得贫穷，四个女子身上似乎都像是经历了辛苦的劳作，有着不小的伤势，特别是小女孩身上，瘦弱的身子像是风一吹就能刮跑。

原来如此，被施暴人成为了新的施暴者，赵卓合上双眼。

“其父母处死，其他人交由卫夫人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