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
亲吻
江照云问完这两个折磨自己许久的问题后,不敢再看宋光遥,只好偏过头去,看着马车上雕刻的花纹。
与宋光遥相识这么多年,江照云知道宋光遥与宋娘子之间感情深厚,只是宋娘子膝下只有宋光遥一个孩子,想来是不太能接受他与男子和籍。江照云不愿因自己使他们母子二人心生龃龉。
也正因如此,在察觉自己对宋光遥的心意后,江照云并未表明,甚至还有过疏远宋光遥的举动,没想到这人非但没被自己的冷待气走,反而黏糊得更紧了。江照云本就喜欢他,如此一来,强装的冷淡也维持不下去,只好任由他贴着,想着自己只要和以前一样待他就好。
只可惜,心中有所偏向,再怎么极力伪装掩饰,还是会露出端倪,陈方和安昊文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还想着要撮合两人。好在他们二人有分寸,看出江照云有所顾虑后,便没轻举妄动。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今年院试之后。
院试过后宋光遥对江照云做出种种追求举动后,江照云对此又是窃喜又是不解。喜自是因自己心悦之人也喜欢自己,不解也同样如此。
江照云自问自己那段时日与往常无二,甚至因院试在即,无暇多想其他,不知为何偏偏宋光遥就在那时有所异动。
但纵然想不明白,江照云还是被宋光遥突如其来的举动冲昏了头脑,对他的亲近举动和各种邀约无有不依。直到今日看到宋光遥对孩子的喜爱亲近,这段时日快要被抛之脑后的顾虑瞬间充斥他的脑中,让他无法忽视。
江照云酝酿思索许久,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如若自己的顾虑一直得不到解决,时间一长便会成为横亘在两人心中的刺,故而才会在回程的马车上说起此事。
这明明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还要凶我!江照云瞪着马车上的花纹一脸愤愤,满腹委屈,鼻尖一酸,眼里不由晕出一圈泪。
宋光遥深深叹了口气,擡手扭过江照云的脸,也不知这人想了什么,委屈得眼泪在眼眶直打转。宋光遥心疼极了,也不知怎么头脑一昏,凑上前小心的在江照云的眼尾亲了亲。
“你……”江照云被宋光遥这一吻惊得双眼圆瞪,眼眶里的泪珠也直直滚落,滴在被宋光遥牵着的手上。
宋光遥莽撞的亲了人,也是一愣,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是不妥,和登徒子好像没什么差别。但怀中人真的很好抱,亲起来也软软甜甜的,瞪圆了眼的样子像被惊到的小猫,宋光遥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忍不住又在江照云的眼尾贴着亲了下,哑着认错:“是我不好。”
“那你说你哪不好?”江照云被这没脸没皮的家伙抱着亲来亲去,耳根滚烫,“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听我在说什么,不许亲了!”
宋光遥装傻,只听自己想听的,不爱听的只当听不到。手搂紧了人,顺着江照云的眼尾亲下来,吻过鼻尖,侧脸,最后在江照云的唇角“吧唧”一声狠狠亲了一口。
“你故意的!”江照云被亲的全身发烫,从脸颊到脖颈都红成一片,擡眼看宋光遥依旧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想了想觉得不对,自己又没做错什么,要捂也是捂宋登徒子!遂反手捂住宋光的嘴。
宋光遥闷闷笑了两声,双眼弯如新月,他没再放肆,只抵着江照云的额角蹭了蹭。
江照云被这个动作安抚,不由安静下来靠在宋光遥肩上。
宋光遥又用下巴抵着江照云的额头蹭了下。
江照云觉得额头痒痒的,眯着眼小躲了一下,莫名觉得他们两人现在有些像两只毛绒绒的猫儿打闹后靠在一起温存。
这样的温存让江照云觉得很是安心,忍不住放纵自己在宋光遥温暖的怀里多靠片刻。
只可惜,温存过后,该解决的问题还是需要面对。自觉靠在宋光遥怀里谈论这等严肃事情非常不正经不像样的江照云想要坐起来,好好和宋光遥说清楚,却被宋光遥掐了下腰,又倒了回去。
还不等江照云恼火,宋光遥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担当吗?”
宋光遥继续道:“我先和你说,孩子这事我和我娘都不在乎。我只是喜欢逗那些年纪小,长得白胖可爱的孩子玩,看他们咿咿呀呀怪有趣的,但若是让我自己养,我是千万个不愿意。我认为,养一个孩子就要负起为人父母的责任,孩子年纪小时,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陪伴左右,让他安稳长大;等他再大些,又要教导他,不止要让他知文有礼,做个品性端正的人,还要让他学本领,有一技之长,才好谋生计;再往后,要担忧他能否谋得生计,有安生立命之本,还要操心替他能否寻个好姻缘,等他成亲生子,难免要看顾孙辈……养孩子实在是天下第一等麻烦事,光想想就让人目眩头晕,我还是更愿意看别人养。”
“至于我娘,”宋光遥捏捏江照云圆润的手指,“她早在几年前就说一切随我,男子也好女子也好,只要我喜欢,品行端正就好,她没有过多的要求。”
“按我娘的话来说,她管太多也无用,到头来还是我和人家过日子,只要我们过得舒心,她也就放心了。”
江照云安静听完,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拧眉看向宋光遥:“真的?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宋光遥还幻想着听得自己的肺腑之言,怀中人说不定会激动的抱住自己亲两下,没想到反被怀疑了,低头看向这张今天总戳自己心窝的嘴,宋光遥心生怨念,一不做二不休,鼓起勇气狠狠亲了上去。
两唇相贴,一片温软,眼前是心上人细腻白净的脸,鼻尖是心上人身上独有的清香,宋光遥只觉自己胸腔中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你做什么?”在宋光遥试探着在江照云唇上轻蹭碾磨时,江照云本就惊懵的神智终于受不了这个刺激,手上下意识一推,把身下的登徒子推的“哐当”一声,后脑磕在马车上。
江照云也被吓了一跳,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力大无穷,一时也顾不上追究宋光遥非礼自己的举动,忙扶人坐稳,手指在宋光遥脑后摸索:“没事吧,我不是有意的。”
宋光遥哪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靠在江照云身上就不起了,气若游丝地道:“你也太狠心了。”
“真这么疼?”江照云手指在宋光遥脑后游走,愣是没摸出什么,只好将他按住翻个面,散了他的发带,扒开他浓密的头发仔细翻看。
宋光遥趁机美滋滋地将脸埋进江照云胸前。
江照云在宋光遥脑后翻来翻去,都快将他的脑袋翻成鸡窝头,也没找出哪儿有红肿,只好试探性地按一按,看按到哪处他会有反应。
摸来按去,手下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江照云察觉端倪,伸手迅速将宋光遥的脸捧起,正对上他来不及收敛笑意的脸。
宋光遥暗道不好。
江照云怒火中烧,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眼时,却见宋光遥已换了个愁眉苦脸的表情。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成了变脸的绝技。”江照云咬牙切齿地将面前的俊脸搓圆捏扁。
宋光遥的脸被揉成一团,只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认错,好不容易等到江照云发泄完怒气收手,宋光遥只觉满脸生疼,哭唧唧抱怨:“好疼啊!”
“活该,你这家伙,”江照云斜睨他一眼,把人推开,“谁让你做出这种……的事,还骗我的。”
“谁让你不信我,”宋光遥非要挨上去,“我说的没一句掺假,你不信我,怀疑我,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宋光遥说着,还演了起来,“呜呜呜”的趴在江照云胸口哭起来,把江照云衬得活像个负心汉。
“你少给我演了!”江照云招架不住,手忙脚乱的要把人拉开。
宋光遥紧紧扒着江照云,任他怎么拉都不松手,只一个劲的地抱着他“呜呜”的哭,只是那声音半点听不出伤感,反而有种莫名的喜意。
江照云被缠得无奈,折腾许久都终于放弃,往后一靠,任宋光遥哭哭缠缠:“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是我不好。”
“没事儿,”宋光遥耳朵一竖,装模作样地用衣袖蹭蹭毫无泪意的眼角,上扬的嘴角却怎么都遮不住,“我原谅你了,今后你不许再说这些伤人心的话就好了。”
江照云半靠着,无力道:“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宋光遥痴缠撒娇半晌,终于听见自己想听的话,高兴的又捧住江照云的脸,在他脸颊两边各亲了一下:“云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