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老天爷所图甚远的谋划
三眼神将眼神一寒,今天他算是大开眼界了,除了五百年前那个猴子之外,他可是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位舅舅向其他人低头,眼前这个古羿也算是既那孙悟空之后这五百年里,屈指可数的第一人了。
面对着古羿的怒其不争,这位九九至尊至始至终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老人,不曾有过半点反驳,流露出来罕见的好脾气模样。
只是不为人知的却是,在这位九九至尊看来这古羿指责的越欢,就越说明他和凤凰一脉的关系越密切,而自己将凤凰一脉的灭绝全部循循渐诱推向大雷音寺的身上,就越能激发他对大雷音寺的仇恨,这位九九至尊不指望这古羿能给大雷音寺带来多大的致命打击,只希望能借他的手除去那在人间已经颇有威望的唐三藏,只要这唐三藏死在归途之中,那么大雷音寺给予天界的燃眉之急,就能暂时的得到缓解。
既然今天他这番算计已经说与自己的外甥知晓了,若是这古羿此番在诛杀唐三藏这一次行动中。与他们师徒同归于尽的话,那么在这大雷音寺事了之后,他这位三界之主为了彻底拉拢人心,将自己这位外甥为自己所用,他不介意在事了以后赐予古羿这个与自己有着杀子之仇的男人,一个为天界拨乱反正的美名,叫天底下的人知道,他是一个可容所有知错能改之人的仁慈君主,他不怕与大雷音寺为敌,只是他不愿意先开杀戮,为自己可容天下的心胸,留下污点。
在此番事了以后,若是唐三藏死亡,他古羿存活下来的话,那就更不用他天界出手,恐怕哪位步步为营几千年,只为今朝大放光芒的万佛之首,就会在盛怒之下大打出手,对他这个坏自己千年大计的男人赶尽杀绝,到那时只需要他这位九九至尊在背后稍微的推波助澜运作一番,那么佛宗筹划几千年要垄断三界根基的阴谋,就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毁于一旦。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自己的这场谋划中那唐三藏没死,古羿也得意存活的逃之夭夭的话,他这个三界之主也不介意在借刀以后,做一次落井下石的小人,叫天兵天将打着天界为取经人复仇的幌子,对这古羿赶尽杀绝,以此来修复天庭与大雷音寺貌合神离的微妙关系,叫天底下人的凡人知道,他这位三界之主心胸开阔是可以容纳任何宗教的存在,借此来力挽狂澜的挽回那些已经被佛宗思想收买的人心,更重要的是这位九九至尊是想借此向天底下的人传达一个意思,叫他们认清谁才是这三界的真正主人。
总而言之,这位九九至尊这一次他是打心底里,没打算在放古羿这头猛虎活着归山,毕竟如今的三界之中人人都是知晓,这射日的后羿与当今的三界之主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任谁都不可能想到,他这位九九至尊会反其道而行之的去和自己的仇人为虎作伥。
心中这样盘算着,这位表面上羞愧难当的九九至尊,就打心眼里越觉得高兴,越来越认为自己棋行险招,走这与虎谋皮的这一步的高明。
“如来呀如来,任你如今可以只手遮天,恐怕也意料不到,朕会有此一招吧……”这位九九至尊不动声色的在心中洋洋得意,至于对于眼前这个已经是必死之人的言辞凿凿,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当成了耳旁风。
古羿这凿凿言辞让这个九九至尊没来由的想起了那一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古话,想到兴奋处这位九九至尊就洋溢不住心中的兴奋,没来由的流露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
九九至尊这样不多见的笑容,落在一旁二郎神的眼中,就叫他觉得是毛骨悚然,他悠然记得自己这位舅舅上一次流露出这样的笑容之时,是在五百年前斩杀哪位不遵从旨意,乱改降雨点数的哪位渭河龙王之时。
“这个男人恐怕是命不久矣了……”三眼神将虽然没有这位九九至尊高瞻远瞩的深沉心思,但当他看到自己舅舅的这个笑容之后,他的内心深处就没来由的冒出了这个莫名的念头,不过他也只是看透并没有说透。
“此番你叫那个樵夫不顾一切将我从死亡中唤醒,就不怕我再与天界为敌……”
或许是骂累了,见这位九九至尊只是沉默不语,古羿就觉得有些乏味,停下自己的指责之后,他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骂也骂够了,气也出了吧,那咱们就说说正事吧……”这位九九至尊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古羿的问话,而是捋须调侃一句之后,这才继续说道:“你我虽说有血海深仇,但朕不得不承认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多,我天界与人皇在怎么相争夺权,但总归是一家人的内斗,最终无论是那一方胜出,兴盛的总归还是我三清道统的根基,但那后起之秀崛起的佛宗,在人间大肆宣扬自己的佛法思想,则就是赤裸裸的喧宾夺主,若是真的被他们垄断了人间的根基,则将会是我三清道统的灭顶之灾。”
“所以朕觉得像你这般识大体,有报复的强者,在这个时候是不会因小失大,为了小家之恨而去忽略了国仇,朕觉得在这个时候,天界应该和有望复苏的人王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周身有暮气逐生的九九至尊在说道这里的时候,他直视着古羿的眸子之中,凭空起涟漪一般生出了一股老骥伏枥的风发意气,他气势凌人的问道:“你觉得朕说的这些话可在理……”
这短短片刻之间的功夫,这位九九至尊神情间的瞬息万变,对于三眼神将而言可以说是这几千年间的空前绝后。
古羿皱眉沉思,再三确认这位九九至尊没有杀心之后,索性他也就收起了手中的无弦之弓,弓身化为一双华丽的羽翼,从他的脊背之上生出来以后,这才字斟句酌的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做……”
古羿心中虽然怨气冲天,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位九九至尊所说的言之有理。
“你容本尊思索片刻……”
心中早有算计的九九至尊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古羿的询问,为了能让这古羿真正的相信自己的诚意,他假装做出一副绞尽脑汁的思索模样,在南天门的牌坊楼下,在三眼神将眼前来回踱步数十次之后,就在那古羿即将失去耐心之时,他这才开口说道:
“佛宗这几千年的谋划已经到了尾声,只待佛宗的使者,带着从大雷音寺取回的三藏真经回归之后,他们佛宗就能真正的做到遍地开花,杀人者只需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不坠地狱得永生……”
不等这位九九至尊的话语说完,他就被古羿的勃然大怒给打断:“什么放下屠刀就能成佛,这与是非不分,恩怨不明又有何意,若是这种思想在三界盛行的话,那要这法则和规矩还又有何用,道统所立的规矩本就是做恶者永坠地狱受苦,行善者得意在世为人,来教导世人,他佛宗弘扬什么狗屁倒灶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倒行逆施的思想,是居心何在,这摆明了就是与我三清道统的思想是背道而驰,做恶之人岂能不坠地狱受罚……”
很显然是这古羿曲解了这句佛宗箴言的意思,不过这位九九至尊只是笑而不语,显然没有打算要去为佛宗解释的意思,因为他想要的就是这种一激而怒效果。
“哎,所以这也就是朕最为忧虑的地方,毕竟我三清道统,人祖的思想屹立与三界乃至这片天地数十万年,若是就此被佛宗代替,我心有不甘呐……”
这一次这位九九至尊是发自肺腑的叹息一声之后,他继续说道:“奈何眼下佛宗在人间的地位已经是刻不容缓的水涨船高,大势所趋之下,朕不得不集结我三清道统所有可行的力量,化干戈为玉帛的一致对外,希望我道统的根基能在破釜沉舟之后,出现新的转机……”
这一次古羿终于是不辜负这位九九至尊预料所期,他神色狰狞毫不客气的嗔怒一声:“什么破釜沉舟,我道统传承了数十万年的根基,岂是小小的一个后起之秀可以动摇的,也就是昊天你这个欺软怕硬的老东西没用,只敢欺负实力偏弱的自家人,你要是换做是我人皇一脉掌管三界,什么狗屁倒灶的佛宗,在我古羿眼中也只不过是几根离弦之箭,便能抹去的东西……”
古羿的大放厥词,终于叫一旁的三眼神将忍无可忍,他指着风雷台身高七尺的古羿,怒斥一声:“你这个俗子俨敢放肆,对陛下无礼……”
这位九九至尊不亏是那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三界之主,面对着二郎神对古羿的指责,他也是挥手,示意无妨。
这古羿自然是不会在乎这三眼怪的斥责,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依旧认为这个家伙只不过是一个了不起的守门人罢了,想他曾经接近过人皇之位的人,怎会与一个小小的看门人多做计较,在一阵大放厥词不着边际的牢骚之后,他终于十分接地气的说了一句实在话:“既然如此,直接找人杀掉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取经的使者不就万事皆休了……”
只是这话说到一半,古羿他在那位九九至尊不怀好意的目光的注视之下,就欲言又止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有后知后觉的觉悟的说道:“你是想借我的手除那个取经人……”
九九至尊轻轻点头,他言语隐晦的解释道:“这也是不得已的下下策,如今世间的凡人都已经知晓,佛宗有一个取经人去大雷音寺带着可以拯救世人不坠地狱的三藏真经,从大雷音寺凯旋而归,在这个时候杀那取经人是最简单直接的上上策,但朕又不敢轻易调动天界的天兵天将去对他围剿,毕竟他在这个时候可是民心所向的众望所归,朕虽然是三界之主,高人一等的九九至尊,但却仍旧不敢去与民心为敌。”
“因为如今的天界也并非是铁板一块,稍微出现些许纰漏,就会适得其反的助长了佛宗水涨船高的气焰,彻底失去我道统已经为数不多的哪一点根基,所以即便是在那六道崩毁,妖魔横行祸乱人间之时,朕也不敢去轻举妄动。”
“而这一切,又皆在哪位万佛之首的意料之外,他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叫那取经人在此刻下山,就是因为他抓住了朕的软肋,知道朕不敢轻举妄动。”
“哎……”
又是一阵气息悠长的绵绵叹息之后,这位坐镇天界已经是无数甲子的九九至尊,真的就像是一个心力交瘁,有心无力的迟暮之人一般,他喃喃自语一声:“若是不借助人皇的残余力量的话,面对佛宗蓄谋已久的阴谋,无论朕有没有作为,排不排人堵杀那取经人,都已经挡不住佛宗要垄断人间根基,取代道统的脚步。”
一番长谈大论,唯有这最后一句叹息言语,才是这位九九至尊发自腹诽的至真至诚。
绕是从不关心天庭之事的二郎神,在此刻的神情也是显得极为凝重,他没想到偏居一隅的佛宗竟然日益壮大到如此的地步,他心中有所疑惑,要知道如今大雷音寺的四大菩萨中的三位,文殊、普贤和观世音这三位菩萨的根基可是在道统天庭呀,为何如今这大雷音寺的成长已经威胁到天庭,而他作为一个不关心天庭之事的局内人,为何是闻所未闻。
不过,眼下这二郎神并没有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去开口向这位九九至尊询问自己的疑惑。
“要借我手杀那取经人也行,但在杀那人之前,我要去趟广寒宫,去见一见昔年间我的哪位妻子,有些事也时候要做一番了断了……”
古羿咬牙切齿的将自己对眼前这个三界之主的满腔怨恨,给吞会了肚中,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那颗在新生之后,才跳动不久的热血心肠在滴血,但为了道统根基的稳固,他也只能是按照这位九九至尊所说那般,暂时放下心中的家恨,去一致对外的同仇敌忾,不用这位九九至尊在做什么解释,他也已经明白了这么做的用意,眼下的确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去做那杀人越货的勾当。
没有什么太大的原因可讲,就因为他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杀子仇人就够了。
无论是人权的相争,还是香火供奉的相夺,都不是那些只能活过短短一甲子的凡人可以接触到的惊天内幕,但偏偏这神仙佛陀又离不开凡人的这些香火供奉。
听着这古羿忍痛应承下了这档子事情之后,九九至尊装模作样的捋着黢黑的长须,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慧心笑容,他说道:“这倒无妨,虽说杀那取经人是迫在眉睫,但胜在是这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只要这时间上把握好,还是不碍事的……”
顿了一顿之后,这位老天爷颇为贴心的询问道:“可要朕为你安排下去,叫天官先去广寒宫通禀一声……”
面对古羿之时,这位老天爷给三眼神将的感觉,就像是他可以无下限容忍这个古羿的胡言乱语和胡作非为,要知道在其他的神仙面前,这位九九至尊向来都是一言九鼎,不容任何人去反驳质疑的。
“用不着……”
在二郎神三只眼睛的虎视眈眈之下,古羿不留情面的拒绝了这位老天爷的好心好意,就转身流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浅淡笑容之后,就朝着广寒宫的方向展翅远去,只留给这二郎神和这位九九至尊一个一骑绝尘的惊鸿背影。
古羿临走前背对着二人流露出的哪一个浅淡笑容,不曾被他们任何一个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