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羞恼不如此时便赐我一死?
第44章羞恼不如此时便赐我一死?
“妹妹和我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戚屿柔本来又醉又昏,犹如小舟浮在风浪之上,听了这话,骤然清醒过来。
不但清醒,还浑身冷得厉害。
和他生一个孩子?
裴靳若要带她回宫,自然得在选妃时勾了她的名字,然后同其他嫔妃一起明公正道送入后宫,她如何能生孩子?是抱着孩子进宫?还是大着肚子进宫?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瞧着,裴靳纵有通天的本事,这事也是瞒不住的,或许他本也没想瞒,大兆最尊贵的男人,在宫外宠幸了一个女子,带回宫中,这并不会有损帝王名声,也没人有胆子去讨论他的私德。
可她该怎么办?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曾被裴靳养在别院,是他的外室,没人会怪裴靳坏了她的清白,他们都会说是她不守妇德,是戚家家风败坏,才会有她这个不婚而孕的女儿。
他们又会怎样说父亲和哥哥?说他们为了自己官运亨通,而将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妹妹献给了皇帝,实在寡廉鲜耻。
日后父兄若是升官,人们面上恭喜,暗地里却会戳着他们的脊梁骨,说:看看,是他们谄媚献女换来的升迁。
父亲为官清正,哥哥|日夜勤勉,他们不该因为她的事,而毁了名声。
“皇上会带臣女回宫吗?”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
他道:“自是要带妹妹回宫的,给妹妹名分、富贵,对妹妹好。”
“那臣女在宫外生的孩子,可要带回宫里去?”她又问。
裴靳道:“我和妹妹的孩儿,身份尊贵,自然要带回宫去。”
戚屿柔倔强看着他,逼问:“那是光明正大将孩子带回宫,还是暗暗的带回去,不叫别人知晓?”
“皇子皇女出生便有金牒册封,自然要昭告天下,以正身份。”
戚屿柔心中酸楚,又憋得难受,抿着唇冷声问:“到时众人都知臣女轻浮失贞,早已被皇上养在别院做了外室,没名没分便生养了孩子,戚家因我蒙羞,父兄名声被我牵累,若是这样,臣女实在没有活路了,不如皇上此时便赐我一死?”
裴靳见她面上的醉红已尽散去,白惨惨的一张娇颜,火炽炽的一双眼,心中知道她是真恼了,捏捏她的手心,软了声音道:“妹妹又想左了,便是恼了,也该听我一句辩白不是。”
戚屿柔将脸一撇,不肯看他那张让人讨厌的脸,冷冷道:“皇上请讲,臣女听着。”
两人如今的姿势实在不清白,她那嫣红色的软绸心衣正挂在他的腰上,足腕被他捉在掌中,虽衣服尚算整齐,可两人这姿势已是“箭在弦上”,未免沾了几分欲气。
裴靳将她的足放回地上,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下,柔声道:“我想同妹妹生孩子,一来是因为喜欢妹妹,想和妹妹有亲生的骨肉,二来则是想让妹妹以妃位入宫,若是妹妹没有皇子皇女,以你父兄如今的官位,妹妹顶多封嫔罢了,可这样入宫难免要受委屈的,要给比你位份高的宫妃皇后行礼磕头,且总有我照看不到的时候,妹妹若被罚了、被欺负了,我如何能不心疼?可若以妃位入宫,你之上,不过皇后一人,自然好看顾许多。”
还有一点裴靳没说,那便是宫中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戚屿柔若是在宫中孕育子嗣,只怕要受不少暗算,在外面生了孩子再入宫,便少了许多麻烦。
戚屿柔依旧垂眸,声音冷淡:“臣女身份低微,实不敢借产子图谋位份,嫔、贵人、昭仪、采女,皆随皇上心意,只要是皇上封的,臣女莫不敬受,只望皇上顾念臣女和戚家的名声,容许臣女入宫之后再诞子嗣。”
她话已说得这样明白,裴靳若再劝,只怕也不能让她同意,于是心中念头一转,竟赔起礼来,道:“是我不知妹妹的心思,想的不够周到,如今妹妹这样说,才知是我想的不对,既如此,妹妹便还是以嫔位入宫,我定好好护着妹妹的。”
他哪是想的不够周到,裴靳这样城府深沉,一思及百步的人,想什么事都能周到,只是她的名声,戚家的名声,对他来说不重要,他心中只怕还要嘲她:明明早没了清白,却偏又要名声,不如图些实在好处,真是好笑。
戚屿柔心中这般想,难免越发的委屈恼恨,又因那两盏酒,人比往日更加脆弱,竟就落下泪来。
裴靳见她这副模样,又知她素来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忙坐在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一面替她擦泪,一面道:“妹妹既不想在外面生,那便先不生,都是我的错,莫哭了。”
“你欺负人……”戚屿柔有心想控诉几句,奈何那股子委屈实在是控制不住,一张嘴,竟就委屈哭了。
前些日子,戚屿柔约陶明珠去赏菊,给戚庭钧寻了个说话的机会,事后裴靳和戚屿柔谈起此事,裴靳已知戚屿柔心中委屈,今日见戚屿柔哭,便已猜出了缘由,他道:“好妹妹,等过年开春以后,你明公正道入了宫,这些事再不会有人知道的,日后也不必害怕了,莫哭了。”
他又温声细语说了好多软话,又是温存安慰,戚屿柔听着,心绪终于渐渐平稳下来,又听裴靳道:“妹妹受委屈了,我给妹妹赔不是。”
戚屿柔心中对他确实有怨,可她又不是铁石心肠,裴靳除了强要她这一宗事,其余时候对她可算极好,两人又夫妻一般亲密了半年多,心中到底对裴靳也生了几分依赖之意,夜深人静之时,她也诘问自己,怎么能对他生出依赖,于是便又将那股子心思硬压了下去。
可锦帐之内鸳鸯交颈,情到浓时恣意怜爱,便是心不肯喜欢他,身体夜夜被他缠着欢爱,难免影响了心绪。
今日裴靳又是赔礼,又是说了许多软话,还顺从了她的意思,以他的身份肯这样待她,已是十分不易。
他臂膀坚实,身上又暖,戚屿柔心中脆弱,便借着这醉意头次主动抱住了他的颈,她将脸埋在他的颈间,闻着那股熟悉的龙涎香,闷闷唤了一声:“哥哥。”
绣榻上,她比逼着环他的颈,其他时候则从不主动与他亲近,更别提主动抱他,还唤他哥哥。
裴靳凤目闪过一抹讶异,随即这讶异又被笑意所替代。
他的好妹妹终于开窍了。
他心中充满无限柔情,擡起她的下颌,轻轻吻了上去。戚屿柔才哭过,鸦羽上还挂着晶莹泪珠,一颤一颤,唇瓣微亮,也微颤着,裴靳含着她的唇,听着她呜咽求饶,微微睁开眼,审视她这样柔软的、动人的、可怜的娇态。
他将戚屿柔抱上榻,放了帐,因方才两人俱已动情,并不必再等,他抱紧她,在这隆冬飘雪的深夜,在她的闺房,同她尽心尽力地好了一场。
或是因戚屿柔今日心念稍稍转变,两人比往日更得欢愉之妙,身摇股送,婉转啼泣,竟是从未有过的鱼水和谐。
事罢,裴靳穿着白绸寝衣靠在床上,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享受着那余韵。
戚屿柔浑身酸疼,缓了缓,想起裴靳方才的话,恹恹道:“二爷说想让我生孩子,可我这半年多,并未服用避子汤,也不曾有孕的,我会不会不能……”
戚屿柔知道裴靳房事前总是吃一种药丸,她起初疑他身子虚亏,要吃了药才能行房,可后来自己被他折腾得半死,就知他身子绝对不虚亏,心中猜测那药的用处,如今话只说一半,竖着耳朵听裴靳开口。
他凑过来,贴着她的耳际道:“妹妹没问题,能生的,是妹妹喝那避子汤疼,我心疼妹妹,所以是我一直在吃药的。”
戚屿柔虽心中这样猜测,可如今裴靳亲口承认,她还是难免惊讶,嗫嚅道:“你怎么能吃那药,很伤身的……”
“既是伤身,更不能给妹妹吃了,妹妹若是心疼我,便多对我笑笑,多唤我两声哥哥,立刻让我百病全消。”他神色促狭,本以为戚屿柔听了要感动。
谁知她眨眨眼,小声道:“若不做那事,二爷就不必吃药的。”
还不是你自己要做?你自己忍不住?你自己想在她身上弄甜头吃?
裴靳叹一声,复又靠回软枕上,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戚屿柔只闭着眼装睡,裴靳便又说起情话来,末了,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