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相杀诱他。
第124章相杀诱他。
裴靳被困囚笼之中,却并无慌乱之色,他眼中仿佛只有戚屿柔,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别怕,信我。”
“哥哥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姚峥看着两人你侬我侬,心中便不快活。
裴靳让戚屿柔坐下,自己则是挡住姚峥窥探的视线,“阊水城。”
姚峥面色阴沉,皱眉:“你在阊水城便开始怀疑我?”
“我与你第一次见面,是在阊水城外的寒积山,我被刺客刺杀,离开阊水城,去往百蛮之地,在百蛮之地,我又数次遭逢刺杀,险些丧命,后来回到阊水城,你便冒出来和我相认。”
“这很可疑么?”姚峥不解。
裴靳走至姚峥面前,凤目凝霜,声音冰冷:“八岁时,我从慈安宫中一位嬷嬷口中,得知你的存在,她说你出生时瘦弱非常,也不哭,还是个六指儿,因你我是双生子,为皇家所忌讳,又应了相士刑克六亲的谶语,母后怕父皇忌惮,自己后位不保,所以胁迫了一个叫颐贤的僧人,让他剖开木鱼,将你塞进里面,带出了皇宫。”
听得冯太后所为,姚峥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恨意。
裴靳却毫不在意姚峥的恨意,“母后当时虽将你送出皇宫,却并非要你死,本是让颐贤将你带出宫,再让她兄长冯祯暗暗抚养你,可等冯祯去护国寺寻你的时候,颐贤已带着你消失了,这事又不能宣扬,冯祯派了许多人去寻,却一直没能寻到你,又以为你先天不足,活不成,便没再寻了。”
姚峥冷笑一声,道:“我不似哥哥走运,我就不该生下来,若是当时没被义父带走,她后面也未必能容下我,说不准哪日还要杀我灭口呢,如今说得这般好听又有什么用?”
“是没有用,只是有些事,需要你知道实情。”裴靳看着姚峥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眉头微微蹙起,“母后也并未看重我,她生下裴肇后,便将我丢给了一个老嬷嬷照料,数月不见我,病了亦不闻不问,你我都是被她厌恶的儿子。”
裴靳顿了顿,神色愈发的冷,“你将含有阿芙蓉的香料给她,她便毫不犹豫用在我身上,这般行径,你当知道她对我如何。”
姚峥哈哈大笑起来,癫狂可怖,房内烛火颤动,仿佛是阴间地狱,许久他才停住笑,指着裴靳幸灾乐祸道:“我知道她毫不犹豫害你时,你不知我笑得多开心,我的好哥哥,你原来也这样可悲可笑!”
裴靳也曾对冯太后的偏心耿耿于怀,如今心中却彻底放下,只平静道:
“你方才问,你我在阊水城相认有何可疑,我现在告诉你。”
“我继位之后,便开始各处寻找你,颐贤曾在护国寺剃度出家,我托护国寺的景元主持寻找颐贤的踪迹,可寻遍大兆所有的寺庙,都未寻到颐贤的踪迹,偶尔有些蛛丝马迹,派人去探查之后,也毫无收获。”
“我这般找你,都没能寻到,偏到了阊水城,你就自己送上门来,虽也可能是巧合,可我在寒积山第一次见你便遇上刺杀,巧合遇上巧合,便是可疑了。”
姚峥已冷静了几分,他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裴靳,讥讽道:“哥哥说得这样有情有义,仿佛对我这个弟弟多么看重一般,实际你从来就没信任过我,你我不是兄弟,而是天生的仇人。”
裴靳注视着姚峥,“我确实对你有疑心,可能将你寻回,我也确实高兴,可在贺州的遭遇,让我的疑心更厉害,我登基两年,薛龙飞未曾进京朝拜,所以不知我的模样,可我入住节度使府的第一日,他便放火想烧死我,可见他未见到我时便动了杀心。”
“他要杀你,与我有什么干系?”
“我去阊水城之前,便已查到圣元教和薛龙飞往来密切,薛龙飞想杀我,必是因收到了和我有关的消息,我和你又是在阊水城相认的,圣元教的总坛便在阊水城,一切似乎都和阊水城、和你有联系。”
“后来你将巫医赛罕送到我面前,为我治手伤,偏又要用到阿芙蓉,我便更怀疑你。”
“再后来,我彻查慈安宫中的内监宫婢,总算撬开了一个内监的嘴,他吐出了圣元教教主的信息,我从那些信息中推测出你就是圣元教的教主。”
姚峥听完裴靳说的话,只觉得自己之前像是猴儿一般被耍,既怒且羞,却反笑道:“哥哥算得这样准,难道就没有犯蠢的时候?”
说着,姚峥从袖内掏出一个锦盒,用指头挑起里面的翠玉耳环,坏笑着在裴靳眼前晃了晃,“这只耳环哥哥可还记得?”
戚屿柔所在的位置看不见姚峥,却能看见那只耳环,她认出那是她在百蛮之地丢失的那只,心中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便听姚峥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是她的一只耳环,我骗哥哥说她在我手里,哥哥就自废了一只手,实在蠢得让人发笑。”
戚屿柔听了这话,又想起裴靳在百蛮的种种异样,心中酸酸麻麻,又愧又恼,她看着裴靳的背影,只觉他确实蠢得厉害。
“关心则乱罢了。”
裴靳面上并无恼怒之色,只是冷漠看着姚峥。
这一番话,姚峥就是想激怒裴靳,看他羞怒,让他怨恨戚屿柔,可裴靳竟毫不在意,虽身上满是血污,却矜贵倜傥,实在让姚峥痛恨。
“我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迷途知返,你心中满是怨恨,心思歹毒,已无可挽救,你我本是骨肉兄弟,我本想将你寻回,善待爱护,可你废了我一只手,又几次害我杀我,兄弟之情已断,只是说清讲明,我才能问心无愧。”
裴靳说完,转身走到戚屿柔面前,不再理会姚峥。
“你问心无愧?你怎么能问心无愧!”姚峥见裴靳这般轻视他,瞬间暴怒,他指着裴靳斥骂道,“我在地牢里受折磨时,你在宫中享荣华富贵,我病得要死时,你被封为太子,我吃发霉的馒头,喝馊了的泔水时,你在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你怎么能问心无愧!”
裴靳低头同戚屿柔耳语,神色温柔,待说完,才看向姚峥,眼神中只剩冷漠:“你在牢里受折磨,并不是我造成的,我自然问心无愧,若要寻仇,你也该去杀害你的人,说到底,是你心中扭曲,便觉得所有人都亏欠你,实在毫无道理。”
姚峥妒恨裴靳十多年,无数次猜想裴靳知道自己所受的苦时,会是何等愧疚悔恨,谁知期待了十多年的一刻,此时竟是这般不痛不痒,仿佛他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意,这些年所受的苦,所怀的恨,只有他自己在意。
姚峥此时已彻底疯了,他想杀了裴靳,可他和裴靳之间隔了金刚石的笼子。
他暴躁的砍着笼子,可笼子纹丝不动,他双目赤红看着笼内的两人,癫狂道:“哥哥说的大道理虽然好听,可如今身上只怕不好受,这屋里燃的媚骨香里不但有阿芙蓉,还有天仙子,二者相生相克,能让哥哥浑身燥热,枯渴难忍,哥哥若是不碰她,必会筋脉尽断而亡。”
姚峥紧紧贴在笼子上,“我就在这看着哥哥,看哥哥是选择让小禾妹妹受辱,还是选择自己死……”
戚屿柔此时身上穿着裴靳的外袍,虽将春色遮得严严实实,可身形却遮掩不住,一头青丝柔顺垂在肩上,肤若凝脂,香肌玉体,她方才哭得厉害,此时眼角微红,唇也被自己咬肿了,格外有一种荼蘼的媚态。
她看见裴靳确实有些不对劲,知道姚峥所言不假,挣扎片刻,便下定了决心,她伸手拉裴靳在身边坐下,一双玉臂颤颤环住裴靳的颈,柔声细语道:“我……愿意。”
女子最在意清白,戚屿柔又是正经的官家小姐,让她在别的男人面前同裴靳欢好,姚峥认为她宁死不肯的,裴靳若是强迫她,必让两人相恨相厌,所以才做了此局,如今听戚屿柔这般说,只觉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生死攸关之时,笼内两人竟将姚峥视作无物一般。
裴靳满眼柔情,将戚屿柔抱在怀中,他低头去寻她的唇,恹恹缠缠的索取,公子美人真真一幅动人春宫。
尤其那美人,身酥体软,杏眸紧闭,檀口微张,纤细的手指紧紧揪住裴靳胸前的衣领,透露出她此时的紧张慌乱,越发的惹人怜惜。
裴靳会被媚骨香影响,姚峥自然也会,且他用阿芙蓉的时日太久,媚骨香对他的影响更大,他只觉浑身燥热,口干舌燥,恨不得在里面同戚屿柔亲密的人是他。
偏此时裴靳擡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是不屑,是挑衅,是轻视。
姚峥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恨极怒极之下,脑中竟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要在裴靳面前占有戚屿柔,要让裴靳亲眼看着他占有、玷污戚屿柔,他要裴靳也发疯,要裴靳眼看着这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