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痕迹“我帮妹妹清洗掉他的痕迹。”……
第125章痕迹“我帮妹妹清洗掉他的痕迹。”……
颐贤虽年过五十,却身材壮硕，看起来像是四十出头的模样。
他走进门内，见姚峥躺在地上,胸口已被血染红了，眼中非但没有伤心之色，反而全是快意和疯狂。
“你们裴氏,尽出些忘恩负义之人，到了你们这一代，更是眼中无父无兄,如今手足相残,并不让人惊讶。”颐贤眼中浮现仇恨之色，却又极力克制,他盯着裴靳,问,“陛下亲手杀了自己的孪生弟弟,感觉如何？”
裴靳挡在戚屿柔面前,微微皱眉，问：“你是颐贤？”
“卑贱小民,难得陛下竟知道我。”颐贤负手而立,数十年的卧薪尝胆,等的便是这一刻。
“当年母后将姚峥交给你,让你在护国寺等人去接,你却带着他跑了，是何居心？”裴靳语气虽不善，可额上已沁出汗来，显然是受了媚骨香的影响，如今不过强撑。
颐贤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放松了警惕，笑道：“冯氏愚蠢无知，她将孩子交给我，却连我是谁都不知，否则也不会给我可乘之机。”
“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裴靳皱眉斥问。
“你也太蠢了些，如今死期已到，却不知我是谁！”颐贤大笑起来，满眼怨毒，“你曾祖父做下的恶，才令你有今日的劫难，我不妨告诉你缘由，也让你死得明白，下了地府也好告诉裴氏先祖，让他们知道善恶有报。”
裴靳似有些体力不支，身形有些踉跄，戚屿柔忙扶着他坐下，心中却盼着能有人来救援。
“我姓姚，名唤元化，是姚鸿信的儿子。”
戚屿柔听得“姚鸿信”三个字，心中一凛，便听裴靳冷笑道：“原来你是姚鸿信的儿子，他当年守城不力，又贪生怕死，不战而降，亲自开了城门，迎敌军入城，害得宿阳城陷落敌手，三万军民俱被屠杀，姚家抄家灭族也是被他所累，有功当赏，有罪难道不当罚？”
颐贤听闻此言，凶相显露，他恶狠狠道：“我父亲是被陷害的！父亲统领宿阳军，受人拥戴，裴睢他忌惮我父亲，所以故意设局陷害，明知敌军即将进犯宿阳城，却调走了城中三万兵士，等敌军围困宿阳城时，又不肯增援，城中弹尽粮绝，父亲战无可战，只得投降！”
“知道战胜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便牺牲城中三万人的性命吗？你这说法未免太可笑了些！”裴靳神色轻蔑不屑。
颐贤瞬间被激怒，音调也高了几分：“当时宿阳城外有十万敌军，城中粮食断绝，人相食，裴睢他是皇帝，受万民供养，他做了什么？他可曾想过城中三万军民？他没有！他袖手旁观，落井下石，只想等我父亲战败之后将父亲治罪杀头！”
“当时调兵并非是故意设局，而是为了救稻积城的危局，宿阳城在稻积城之后，稻积城若失守，即便宿阳城的兵未被调走，姚鸿信也守不住宿阳城。”裴靳面色潮红，已是勉强支撑，他凝着颐贤的眸子，继续道，“当时并非曾祖不肯派兵援救，只是东南由水匪作乱，西南的百蛮又进犯阊水城，京城周边又起水患，根本拨不出兵力来。”
“你为了活命，寻了这些借口，当时我傻子不成？”颐贤冷笑一声，“今日我便要割下你们兄弟的头颅，祭奠我姚家四十八口人冤魂。”
“姚鸿信不战而降，亲开了城门，害城中三万百姓和军士被屠杀，便是襁褓之中的婴孩也没活下来一个，如今时间已过去四十多年，宿阳城的土地还是红的，依旧是一座鬼城。”
戚屿柔只觉裴靳身上滚烫，却又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希望他能好受些。
裴靳道：“宿阳城墙高城坚，姚鸿信虽没有一战之力，守城却并非不可，当时曾祖已调兵增援，只剩两日便可抵达宿阳城，偏偏姚鸿信自己开门献降，以至北方三郡落于敌手，他又投靠了敌军，犯下这样的大罪，若是不处置，何以平民怨，何以稳人心？”
“你知道什么！你一个生下来便锦衣玉食的人能知道什么！”颐贤面目狰狞，大声斥问道，“父亲当时消息断绝，怎么知会有援军来！他怎么能知道！”
“他不知有援军来，总知道开城献降是什么罪名吧？”裴靳容貌俊美昳丽，此时眼神狠厉，字字如刀，“他打开城门，选择保住自己性命的那一刻，就已牺牲了姚家四十八口的性命。”
颐贤一生都在筹谋复仇，他只当父亲是被奸人所害，是没有办法才投降敌军的，家中的四十八口都是被裴睢下旨所杀，裴氏才是他的仇人，如今怎么能接受裴靳这般说。
“你狡辩！你胡说！”颐贤再也听不得裴靳的话，持剑冲过来便刺。
裴靳挥剑隔挡，两人在室内狭窄的空间中战在一处，颐贤招招狠辣，直取裴靳的命门，初时还占上风，后面却明显被裴靳压制。
“我是否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裴靳一剑刺穿颐贤的肩膀，冷声道。
颐贤虽一直习武，可资质平平，又上了年纪，此时气息也有些不稳，他已不想听裴靳这些杀人诛心的话，反来激将裴靳道：
“你那好弟弟小时候常问我冯氏为何要杀他，我告诉他，因为他天生六个手指头，因为他哥哥比他得冯氏的欢心，他表面相信，实际还是不死心，总想要逃走去寻你们。”
颐贤看向姚峥躺着的地方，“啧啧”两声，“我见他是不撞南墙不死心，便假装松懈让他跑了，可他身无分文，是一路乞讨到了京城，恰巧遇上冯氏和你的仪仗，他上前叫母亲，可他一身脏污，冯氏根本看也没看，便让侍卫将他打了个半死，又扔进了牢里。”
“你猜他被囚禁了多久？”颐贤满眼快意。
裴靳神色似乎有几分动容，却是不答，颐贤大笑，“我其实一直跟在他后面，是我买通了狱卒，让狱卒关了他整整一年，不给他被子衣服，冻着他，吃食也只给发霉的馒头和馊了的泔水，还给他患疫死人用过的水壶茶盏，他起初病了还念叨冯氏和你，希望你们能去救他，等病得要死了，我才将他救回来，后来他便不抱希望了，眼中全是恨，恨冯氏也恨你，我知是时候了，才将他放出来。”
“他是你一手养大的，你对他竟这样狠心。”
颐贤见裴靳神色不忍，心中越发的快意，他道：
“我若不是为了今日，早将他摔死了，我恨他，恨你们所有姓裴的，每次他犯了错，我便往死里打他，打完他，他还得跪下跟我认错，我想怎么虐待他，便能怎么虐待他，将你们裴氏皇族踩在脚下的感觉实在太痛快了。”
“若我早些寻到他便好了。”
颐贤眼神狠厉：“他心中虽恨你，可在百蛮的时候却没听我的命令将你杀了，否则也不会害得我兄长殒命。”
裴靳皱眉，问：“薛龙飞也是姚家人？”
颐贤神色微动，咬牙道：“我们是亲兄弟，当年抄家灭族之时，家中仆从顶替了我俩，让我们得以活命，只因姚峥那窝囊废一时心软，便害我兄长被围困而死，实在可恨。”
颐贤说完，竟呜呜哭了起来，可很快他又大笑道：“姚峥一直嘴硬心软，否则也不会对你下不了杀手，可惜他不如你心狠，如今死在你手里，也是他活该，只是陛下亲手杀了他，如今可有后悔？”
“自然……”裴靳眼神中的歉疚缓缓消散，看着颐贤身后，“不后悔。”
几乎同时，颐贤听见利刃割破软肉的声音，然后他才感觉到疼，僵硬低头，便看见了贯穿自己身体的利刃。
颐贤艰难回头，看见了那张和裴靳一模一样的脸。
姚峥面色似鬼，双眼怨毒。
“你怎么没死……”颐贤惊吓出声。
“我还要给义父送终，怎么敢先走一步。”说罢，姚峥手中剑柄缓缓转动，利刃绞碎骨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潺潺鲜血从剑尖滴落，快速在地上汇成一滩，姚峥猛地抽出剑，再次刺入颐贤的后背，一连数剑刺下去，颐贤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哀嚎，最后倒下时，他已浑身是血洞。
姚峥浑身染血，仿佛是修罗厉鬼，他剧烈喘息着，又哭又笑，许久才终于平静下来。
他弃了剑，一步步走至裴靳面前，举起手中的匕首，问：“哥哥的匕首上涂了什么？我被划伤后怎么浑身麻痹不能动弹？”
“曼陀罗制成的秘药，除了能让人麻痹，还能让人呼吸变缓慢，乍看同死人无异。”裴靳冷着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