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兄弟“你说他不好，让我嫁你来着。”……
第100章兄弟“你说他不好，让我嫁你来着。”……
戚屿柔下了榻,重新将那孝服穿上，本就美极媚极一张脸，那孝服一穿,面如白玉，眸若水，一撚撚的柳腰,惹人怜得很。
此时天已大亮了，戚屿柔要走，又担心裴靳被人瞧见,手放在门上便没开,正迟疑着不知怎么开口，便听身后衣柜响了一声,回头竟见裴靳打开了她的衣柜。
裴靳从里面取了一件雪白的斗篷出来,给她披上,一面整理兜帽,一面道：“虽是在办丧事,也得穿得暖和些，不然你再病倒,会惹家里人担心。”
“我去灵堂守灵,你……”戚屿柔正不知怎么赶人,裴靳却笑了一声。
道：“我偷偷走,不叫别人看见,免得妹妹心里又骂我。”
戚屿柔略略放心，转身欲走，却又被裴靳从后面抱住。
“我只剩妹妹了，妹妹别不要我。”
戚屿柔身体微微僵硬，小声道：“皇上富有四海。”
裴靳哼了一声,“妹妹没良心。”
戚屿柔不语。
“去吧，去陪陪你祖母，若是身上难受，也别硬挺着，老人家也会心疼的。”裴靳叹了一声，推戚屿柔出门。
屋外漫天风雪，戚屿柔和陇春撑伞缓行，很快便消失在门口。
裴靳却没急着走，他又坐了半晌，将壶里的残茶吃尽了，眼底的暖意尽数消散，只剩一片寒光。
第二日一早，戚老夫人的灵柩出了门，由戚家父子护送回银安郡老家。
这一年多，戚家从京城不起眼的小门户，倏然成了热灶，先是小戚大人娶了陶国公的女儿，接着是戚燮调到了刑部，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要做下一任的刑部尚书了，前些日子，户部的事又闹得沸沸扬扬，众人才知小戚大人早就是皇上的心腹了。
这样的热灶谁不想烧？先前没机会结交的，正好抓住这次机会，在主街上设了路祭，公侯伯爵，达官显贵，送殡的队伍走走停停，算是赚足了面子。
戚燮本不是高调之人，可总要停下应酬，加上这样的场面是为戚老夫人，虽觉得张扬，但也是他一生勤谨换来的，能让戚老夫人身后荣光，心中总得了几分安慰。
将要出城时，又有宫中内监前来传旨，给戚老夫人追封了二品诰命。
这样的殊荣，无人不羡。
只是因这一番迁延，出城时便接近晌午。
送殡的队伍在官道上停下修整，戚燮对赵氏等人道：“你们送到这里便好，待我们将母亲的灵柩安顿好就回来。”
戚庭钧也叮嘱陶明珠道：“父亲和我不在家，家中若有什么事，你同母亲好好商议，若遇上难事，快信报我知晓。”
陶明珠明眸皓齿，只是因操办这丧事，显出几分疲态来，点了点头，道：“家中的事你不必担心，再说还有国公府照应着，出不了岔子，倒是这一路奔波，你和公爹也不要太急，安安稳稳送灵柩回去，再安安稳稳回来，也来得及过年。”
一家人在官道上作别，等那送葬的队伍走远了，赵氏才道：“回去吧。”
等到家时，只见那白幡飘摇，人影零落，一派荒凉景象。
三人见此情景，自是忍不住又掉了几滴眼泪，才散了。
接下来数日，戚家大门紧闭，赵氏又病倒了，一片惨淡愁云。
只是眼看着到了年根儿底下，总要同相熟的官员走动走动，往常都是陶明珠和赵氏商量着准备，如今赵氏病倒了，有事便是姑嫂两个商量。
京中人家送礼不过是文房四宝、香扇、茗茶，若是有路子，便再配些土产、香料，便是极丰富的了。
姑嫂两人花了一整日，将礼单列了出来，剩下的便是按照礼单去采买。
往常文房四宝，一直是在相熟的铺子里采买，只肖让管事的人按照单子去采买便是，只是茗茶需品后才知好坏，香扇也要看是否出自名家之手，若是这两样办得不好，便是丢了面子，伤了往日的情分。
是故这几日，戚屿柔常随陶明珠出门，品了几日茶，总算选了两样满意的茶饼，同掌柜谈好了价钱，下了定金，只等取货。
可是香扇却没有满意的，正一筹莫展之时，昭明楼的掌柜忽然来信儿，说是才从苏州来了一批香扇，俱是出自名家之手，品相绝佳，请陶明珠去看看。
于是姑嫂两人便相携出了门，到了昭明楼，秦掌柜忙迎了两位娇客上楼，进了暖阁内，便让楼内的伙计将几十把香扇呈了进来。
戚屿柔随手拿了一把，见篾条均匀，色泽新鲜，纺织紧密，边角整齐，上面还画着两只仙鹤东去，落款正是苏州制扇名家桂钊。
戚屿柔“咦”了一声，奇怪道：“我听说桂大家因为先前手伤，修养了好一阵子，如今怎么又重新制扇了？”
亲掌柜满脸堆笑，道：“听说是手伤调理好了，所以又重新制扇了，我也疑是冒名的赝品，可和楼里的真品比对过，一点也不差，确定是真品了，才敢让少夫人和小姐前来。”
戚屿柔倒不是疑这香扇的真假，见秦掌柜会错了意，忙道：“我不是疑这香扇的真假，只是觉得惊讶。”
陶明珠拣选了几把扇子看了，她虽不好舞文弄墨，但买的可不少，所以一看便知都是上等货，问：“扇子不错，不知什么价格。”
秦掌柜说了个十分低的价，又笑着解释道：“这两年多亏府上照拂生意，这批扇子收来的价格也便宜，这个价格卖给少夫人，也是赚钱的，不过少赚些，不知少夫人可要入手？”
年根儿底下，名家香扇是紧俏货，陶明珠寻了好些日子，也没有能入眼的，如今有这样好的扇子，怎么会放过，当下双方清点了扇子，陶明珠让婢女付了银子。
秦掌柜叮嘱楼内的伙计将扇子包好，一会儿帮忙送回去，陶明珠道：“让伙计将扇子交给楼下的护卫便好。”
秦掌柜笑着应了，将放在桌上的一个锦盒打开，对戚屿柔道：“我见小姐知道桂大家，想来平日也喜欢侍弄香扇，我这里有一把扇子，虽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却十分精巧，送给姑娘把玩。”
戚屿柔将锦盒中的香扇拿起，见竹骨莹润，轻罗扇面，上面画了一株西府海棠，旁边还用小楷题了一首诗，下面只一个闲章，并无署名，既雅又妙，同寻常的货不同，戚屿柔喜欢得紧，问：“卖多少银子？”
秦掌柜连连摇手，道：“偶然得来的扇子，没花费什么，就当是添头，不要银子。”
戚屿柔自然不能白拿，可秦掌柜坚决不收，也只得作罢。
她手中捏着扇子，跟在陶明珠身后往楼下走，忍不住又将那扇子展开瞧了一眼，这次终于瞧出些端倪。
扇骨末端，用极细的刻刀刻了两个字——见琛。
见琛，是裴靳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