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皇后“嫁给我,做我的皇后。”
第88章皇后“嫁给我,做我的皇后。”
那率先叫嚷起来的宫婢径直走了过来,将戚屿柔脚下的银执壶拾起来,指着戚屿柔质问:“这壶怎么在你脚底下,是不是你偷藏了起来?”
她虽未直接说戚屿柔偷窃,可戚屿柔若不争辩,明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偷壶未遂,到时可要连累了一家的名声。
若是往日,戚屿柔此时定是又怕又慌,可她经了阊水城和百蛮那一遭,说是生死一线也不为过,如今遇到这样栽赃的事,竟镇定非常。
且她知道自己哥哥才将户部的事情查清了,算是立了一件大功,即便这宫婢要污蔑她,只要她不肯认,事情闹到裴靳面前,他便是不信她的清白,也总归是要查清楚,免得让别人瞧见寒了心,日后谁还肯替他卖命。
戚屿柔理了理衣裙,站起来,声音平静:“这壶并不是我藏起来的,自从进入小饭厅,我一直坐在此处,并未去过你那边。”
“就是,小禾根本没去过你那边,你怎么好胡乱污蔑?”闫慧云帮忙说话。
“盗窃宫中之物是重罪,你又不知事情真相,怎可轻易开口?若是事后查出这银执壶确是她所窃,你是要与她同担罪责的。”管事嬷嬷严厉的声音忽然响起,惊得饭厅内的女眷霎时安静。
闫慧云也愣了愣,却很快反应过来,立刻便道:“我素知她的为人,知道她绝不会做这等事,既肯为她说话,自然愿与她同担!”
“宫中之事,岂是你可定夺的!”那嬷嬷姓方,入宫之后便一直跟在冯太后身边,资历又老,在慈安宫中鼎鼎厉害的角色,她仗着身后是冯太后,厅内又都是些脸嫩的年轻姑娘妇人,一时便端起管教宫婢的架子来。
厅内的女眷们都知她是冯太后的亲近人,听她这样一喝,一时鸦雀无声。
“宫中的事,她自然定夺不了,可也不是方嬷嬷能定夺的。”戚屿柔微微扬起脸,毫无畏惧同方嬷嬷对视,微微扯了扯唇角,问,“我不知这宫中的规矩,可嬷嬷总归不该对朝廷命妇这般大呼小叫吧?还是这宫中的规矩确实与宫外不同?一个嬷嬷也比陶国公府的媳妇要尊贵?”
戚屿柔知这事是冲着她来的,便是她再谦卑,这方嬷嬷也不会轻易放过,更不肯让闫慧云因她而受委屈。
“你!”方嬷嬷平日训斥责罚宫婢都是常事,如今忽被这样一驳,气得面如猪肝。
那捧着银执壶的宫婢见方嬷嬷语塞,忙在旁帮腔,道:“嬷嬷何必同她争辩,盗窃宫中物品是大罪,她既不肯认,咱们将事情告知太后娘娘便是,太后娘娘总能治她的罪!”
戚屿柔听那宫婢提起冯太后,心知不好,扯了扯闫慧云的衣袖,低声道:“你快去将事情告知我父亲和哥哥,让他们想法子。”
闫慧云点头应了,可她如今不能出门,只能将贴身的婢女派出宫去寻人,谁知这婢女偏又被人扣住,未能及时寻到戚家父子。
这厢,戚屿柔却不得不跟着方嬷嬷去了慈安宫。
慈安宫内的宫婢说冯太后犯了旧疾,喝了药睡下未醒,便只让戚屿柔跪在殿外等。
此时已经入秋,天黑之后便有些冷,戚屿柔被带过来时又穿得单薄,只站了一会儿,便觉得浑身冷得厉害。
她知今日的事就是冯太后的手笔,如今让她跪在殿外,只怕就是要让她好好吃一场苦头,只是搜肠刮肚,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冯太后。
又跪了一盏茶,她只觉膝盖都疼起来,一面盼着父兄快些想法子,一面又担忧父兄被阻,不知会怎么收场。
偏是这时忽然下起雨来,夜也愈发的黑,那雨滴砸在宫内的花树上,簌簌声响远远近近,雨滴砸在戚屿柔身上,将她的小袄弄得湿透。
她想起身去廊下避一避,却被方嬷嬷拦着,不许她动,道:“太后娘娘可没准姑娘起身,姑娘还是继续跪着吧,奴婢进去看看,说不定娘娘已醒了,姑娘跪着再等等。”
戚屿柔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里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知这是故意治她,偏不知是因了什么事,心中也气恼起来,更不想这样平白吃亏,想了想,做出昏厥的模样,缓缓倒在地上。
她料想如今是太皇太后丧期,冯太后便是有心想调治她,也不会将事情闹得太大,不过是想往她身上泼些脏水,坏她的名声,再让她跪一跪,吃些苦头,可若她人真是出了事,冯太后也不好善后。
皇亲们会说冯太后不知事情轻重缓急,说不定还会给她扣上不孝的帽子。
且戚屿柔是官眷,冯太后不敢在她身上动用私刑,就是想让她吃些哑巴亏。
若是她在慈安宫内昏死过去,或者有个好歹,更是不好处置。
事情确如戚屿柔所料,她一晕倒,那冷脸的宫婢立刻急了,忙忙进殿去寻人。
戚屿柔将眼悄悄睁开一条缝,见有人来,忙又闭上,接着那人便将她抱了起来,她仿佛闻到了裴靳身上安神香的气味,又知抱她的是个男子,立刻吓得睁开了眼,便对上一双满是怒火的凤目。
不是裴靳又是谁?
“闭上眼。”裴靳低声道。
戚屿柔忙闭上眼,心中却急了起来,先前在海棠巷的宅子里,两人再怎么亲密,不过那几个人瞧见了,又都是裴靳的心腹,自然不会外传。
如今是在宫中,他竟将她抱了起来,日后若是传扬出去,可怎么收场。
戚屿柔又气又烦,恨不得咬裴靳两口,人却被裴靳抱着步入了廊下,裴靳走得很快,戚屿柔恐被人瞧见了模样,只得将脸埋在裴靳胸前,当起了鹌鹑。
等到了承乾殿,裴靳将浑身湿透的戚屿柔放下,扔了一条干帕子给她,冷着脸道:“先擦擦,沐浴用的水一会儿才好。”
戚屿柔怕弄湿了绣榻,便站起来擦身上的水,谁知那水沿着裙儿往地毯上滴,戚屿柔正想往地砖上挪一挪,肩膀上已放了一双大掌,那大掌将她按坐在绣榻上。
“你给我坐下擦。”
戚屿柔感觉裴靳在生气,却不知缘故,又恐裴靳不信她,小心开口道:“方才在小饭厅用膳,一个宫婢叫嚷银执壶丢了,偏那银执壶就藏在我的裙下,她便诬是我偷了壶……”
“你偷壶了?”裴靳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
戚屿柔忙摇头,未等开口,见裴靳的脸黑了下来,以为他是不信,只得解释:“那壶真不是我偷的……”
“戚屿柔。”裴靳气得唤她全名,从她手中抽走那帕子,毫不怜香惜玉地擦着她湿漉漉的脸,气恼道,“我自然知道你不会偷那银执壶,你对我就这点信任了解也没有,忙忙的和我解释?”
戚屿柔才知原来是自己想岔了,一时又觉得裴靳还算聪明,一时又觉得裴靳喜怒无常。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二爷既知道我没偷那壶,方才怎么这样生气?”
裴靳的手顿住,用那帕子隔着,擡起了戚屿柔的脸,凤目锋意尽显,一字一句道:“我是气你蠢,你明知自己的父兄在宫外,远水解不了近渴,还让闫慧云去寻他们,却不来寻我,若是我没能及时赶去慈安宫,你岂不危险?”
戚屿柔被骂得哑口无言,又知今日确实是她欠了裴靳人情,可到底被骂得心中不快,别过眼,低声辩解:“二爷日理万机,不好因这点事去劳烦。”
裴靳听了这话,更气,松开戚屿柔的下颌,将那湿了的帕子摔在炕几上,道:“你哪是怕劳烦我,分明是因你我先前的关系,现在不想来沾我的身,可这样关乎生死的时候,你怎么能犯蠢?”
戚屿柔被骂了两次蠢,心中恼火,低声道:“臣女自然是个蠢的。”
裴靳本是因担心戚屿柔才生气,语气不免重了些,如今见她恼了,心中如何还气得起来,缓和了声音道:“我不是说你蠢,是气你这样危险的时候,怎么不让人来寻我,若是真叫你在宫中出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