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坦诚“是我心窄,你别恼我。”
第81章坦诚“是我心窄,你别恼我。”
直到裴靳将戚屿柔紧紧抱住,他的心才终于定了下来。
他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终于看清了这密室的模样,四四方方的空间内,墙面雕满了龙纹,戚屿柔方才应该就是摸到了凸出的龙身,误以为是蛇。
其中一面墙边摆着一个紫檀木柜子,两人打开柜子,见里面放满了各种文书,裴靳逐一翻找,找到许多薛龙飞和锡鼎往来的密信。
从密信上的内容可知,薛龙飞二十年前就已同锡鼎狼狈为奸,他将西南三州出产的铁矿偷偷运到锡鼎,锡鼎再卖回阊水城,得了银子两方七三分。
“怪不得薛龙飞来了贺州之后,西南三州便再没出产过铁矿,每年还要从锡鼎买进,原来的那些矿主只怕也遭了他的毒手。”
“薛龙飞那么早便存了不臣之心?”戚屿柔觉得奇怪。
“此事我也并不清楚,薛家原本就是靠军功起家,他父亲薛良玉战功卓著,只是一直无子,一次平乱后,于乱民之中救下了一个孤儿,认成儿子,入了薛家的族谱,就是薛龙飞。后来薛龙飞也入了行伍之中,骁勇多智,父皇在世时,对他十分倚重,曾想给他封侯,他却不肯,说若真是要赏赐他,便让他继续领兵。”
两人此时虽身处险境,裴靳却沉稳异常,他一面翻看那些密信,一面同戚屿柔解释。
“当时尼格虽率领百蛮归附大兆,锡鼎却时常凌|犯,西南边境摩擦不断,薛龙飞自请来西南镇守,父皇便同意了。”
“他好像……就是奔着西南来的。”戚屿柔迟疑道。
裴靳看向她,赞赏道:“我也早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一直没查明理清,西南这些年看似平静,可我一过吴江,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西南这里,暗潮涌动。”
涉及朝廷机密的事,戚屿柔不想知道太多,便不接话,也跟着去翻旁边的柜子。
“你知道的秘密又不少,不差这一件。”裴靳似乎在笑。
戚屿柔只当没听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翻着翻着,她忽然看见一个印着双蛇徽记的信封,忍不住“咦”了一声。
“是什么?”裴靳凑近问。
戚屿柔将那信封递过去,道:“我在阊水城的时候,有许多百姓信奉圣元教,隔壁有个婆婆也信,她还想让我入教,所以有一段时间常来我的院子,这个双蛇徽记我在她身上见到过,好像就是圣元教的标志。”
裴靳接过那信封,将里面的信拿出展开,快速扫了一遍,见里面都是暗语,实在看不出什么来,便将那封信收入怀中,道:“看来薛龙飞和圣元教还有关系,虎符不在这间密室里,我们出去。”
他自然拉住戚屿柔的手,牵着她出了密室,又将墙复原成原来的样子。
随后两人走进了书架后的密道内,密道黑暗,走了一段,却能感觉出走向是向上的,可外面看这楼只有三层,两人却走了足有两层高。
戚屿柔有些害怕,裴靳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安抚道:“这楼应是阴阳楼,外面看是三层,实际是四到五层,为的是藏匿一层,别怕,今日不管怎样,我都会让你平安出去。”
自从两人将话说开后,裴靳对戚屿柔便十分坦诚,这反让戚屿柔心中觉得别扭。
迟疑又迟疑,她终于开口:“矿洞塌陷时,我……”
她不知该怎么说,她后悔丢下他跑了吗?并不后悔。
只是觉得该说些什么,可是能说什么呢……
裴靳呼吸凝滞片刻,却并未等到她的歉意或者解释,其实在他重新见到戚屿柔的那一刻,他便已不怨她,而是怨自己,此时又怎么舍得让她为难?
“不必说了,都过去了。”裴靳温声道。
戚屿柔迟疑了一下,也觉得再说什么都是多余,遂闭了嘴,谁知裴靳却再次开口说:“那矿洞虽被炸塌了,但里面有一条隧道通往山后,我脱险后,一直派人在寻你,只是百蛮地形多变,并未寻到你的下落。”
戚屿柔“嗯”了一声,也并未多想,谁知裴靳又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温和:“后来你和娄族长一起来荒山,见你平安,我其实心中很欢喜,只是心中气恼,所以对你说了许多口不对心的话,是我心窄,你别恼我。”
听了这番话,戚屿柔摇头说不恼,又想起近来裴靳一直不用左手,便也想着关心两句,算是有来有往,和缓和缓关系,总比僵着强些,于是问:“二爷的左手可是受伤了?”
裴靳身子一僵,却很快恢复如常,回道:“被刺客伤的,并无大碍,只是要养些日子。”
若他的手还能好,他还配得上戚屿柔,他定要费尽心机让戚屿柔愧疚,要让她知道这只手伤得厉害,且是因她伤的,招她的不忍,让她心软。
可如今他的手废了,配不上她,又来招她的愧疚做什么,她往后还得好好过日子,不该背上这闹心闹肝的事。
又走了一段,前方隐约可见些许光亮,走近一看,尽头竟是对开的两扇门,那光亮便是从门缝中泻出来的。
裴靳推开门,见竟是个卧房,房内四面无窗,灯却亮着,正觉奇怪,便见从屏风之后走出一个女子,下一刻,他手中的匕首已放在了那女子的颈上。
戚屿柔一直跟在他后面,变数又这样快,根本来不及反应,裴靳已对她道:“你去寻绳子过来。”
她应了一声,从那女子身边经过时,忍不住看了那女子一眼,她年龄应该不轻,但是皮肤白皙,深目琼鼻,是个外族美人,如今被挟持,眼中却毫无惊惶之色,反而冷得骇人。
等寻了绳索回来,那女子倏然开口问:“你们是来杀薛龙飞的吗?”
她的声音婉转,只是语调有些奇怪。
她直呼薛龙飞的名字,话中又隐含期待,裴靳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看了戚屿柔一眼。
戚屿柔有些明白裴靳的意思,却心中打鼓,想了想,不答反问:“你是他什么人?”
那女子冷笑一声,答:“仇人。”
戚屿柔觉得奇怪,不知这话该怎么接,只得擡眼去看裴靳,裴靳对她微微点头,鼓励她继续说。
于是她继续道:“我们是被薛龙飞绑到这里的,是误入此处,还望姐姐帮忙指一条明路,好让我们兄妹能从此处逃出去。”
裴靳听了戚屿柔这蹩脚的谎话,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强撑着,并未笑出来。
那女子听戚屿柔这般说,却没放声,只看了看裴靳,又看了看戚屿柔,面色忽冷下来,冷斥道:“你们俩是什么兄妹,别在这里骗我,我看你嘴里没一句真话,快点滚出去,否则我可喊了。”
戚屿柔不知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心中一慌,正要解释,身后的密道里却传出了声响。
“有人来了。”裴靳拉住戚屿柔的手,准备寻门出去,谁知这屋内竟只一条密道通往外面,并无门窗可走。
那女子却不慌不急,施施然坐在贵妃椅上,冷冷道:“要不你们劫持了我?或许薛龙飞也能让你们多活一会儿。”
戚屿柔想起楼下匾额上写着“借秋楼”,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已开口问:“你是秋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