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犯贱“是我犯贱，和戚姑娘没干系。”……
第76章犯贱“是我犯贱，和戚姑娘没干系。”……
裴靳视线落在娄婆婆身上,朗声道：“我乃大兆恒王，此次代天子巡边，临行前,皇兄亲口叮嘱，让我同百蛮的诸位表达歉意，二十年前皇兄虽未登基,可百蛮所受的苦难皆因大兆朝廷的疏漏所致，如今皇兄都已知晓，愿倾尽所能弥补百蛮。”
众人听闻裴靳自称恒王,都是一惊,一时没有人开口。
娄婆婆咳了一声，问：“那大兆皇帝准备怎么弥补？”
她一开口,其它首领便也跟着附和追问。
“诸位觉得什么样的补偿合适,尽可说出,我会呈报皇兄,请他定夺。”裴靳态度十分诚恳。
众人都将目光落在娄婆婆身上,等她开口。
娄婆婆冷笑一声，道：“只怕我们想要的,大兆皇帝不肯给。”
“娄族长但说无妨。”
娄婆婆咬牙切齿道：“我们要薛龙飞的项上人头。”
“对！要薛龙飞的人头！”
“要他给我们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抵命！”
“杀了他,我们再谈别的！”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在山间回荡,良久,这声音才渐渐平息,众人都将目光凝聚在裴靳身上，等着他的承诺或者回答。
“不行。”
裴靳此行确实有收拾薛龙飞的打算，可眼前这些人中难保没有薛龙飞的眼线，他若是答应了娄婆婆，便是打草惊蛇,薛龙飞定不会坐以待毙，他手中有二十万贺州军，到时揭竿而起，大兆必乱。
“恒王殿下既不能允这件事，其它的事也不必谈了，我们黑蛮早已发誓不同大兆往来，若要谈交易，便去和白蛮那些没骨气的孬种谈吧！”娄婆婆一拍桌站了起来，同来的几位首领，和先到的十几位黑蛮首领也一下起身，准备随娄婆婆离开。
此般情况，裴靳竟然不急，他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轻声开口问：“为了旧仇怨，便不管全族的死活，到底娄族长是妇道人家。”
娄婆婆本是一点就着的性子，听了这话如何能不怒，定住脚步，指着裴靳的鼻子，骂道：“你们大兆狗全都没有诚信，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若有屁便快放，别在这故弄玄虚！”
戚屿柔躲在娄婆婆身后，悄悄擡头看了裴靳一眼，见他被骂成这样，面上竟还带着笑。
“黑蛮如今所居之地瘴气横行，婴孩出生之后，活者十之五六，可即便是侥幸活下来的孩子，也缺衣少穿，受饥挨饿。”
裴靳那双清润深邃的凤目望着娄婆婆，声音越发的轻缓，“我方才说族长是妇道人家不管全族死活，是故意要激怒娄族长，好让族长肯听我一言。”
“我知娄族长爱护族人，对族中的幼儿也定是尽力护佑，可你们所居之地实在不适合长居，这些年来，你们的人口减少了多少，娄族长心中定然有数。”
娄婆婆听了这话，怒色稍减几分，却也依旧冷着脸。
常钰见此，忙上前劝说，让众人重新坐了回去。
接下来裴靳说出了他的打算：开放阊水城，让一部分百蛮的人在城中做生意，光明正大的买他们需要的东西，官府也会给他们文书和支持。
又说了金矿冶炼之事，众人虽有龃龉，最后也勉强达成了一致。
其中还有一些细琐的事项，裴靳都开诚布公同在场的蛮人首领说得清楚明白。
他的计划十分长远完善，将接下来十年的每一步都想好了。
能这样周全，绝不是几日或者几月能成的心思，必是思之日久，思之又思，才能如此。
裴靳说完，众人神色早已与方才不同。
在他的描述里，百蛮众人将会得到平静安宁的生活，百蛮的婴孩都能吃饱穿暖，病时有医有药。
“不知诸位觉得如何？”
场内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娄婆婆。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裴靳，停在他三步之外，混浊的眼睛凝着他，用沙哑粗粝的声音道：“年轻人，你描述的画面很有吸引力。”
“可惜我们忘不了旧仇怨，也不会为了后人能享乐，而背叛先前死去的同胞，忘记他们所受的苦难，忘记他们身上的血仇。”
“大兆若真想和百蛮往来，便先将二十年前的血债偿还了，否则我们黑蛮绝不同大兆言合作。”
说完，娄婆婆领着一众黑蛮首领离开了荒山之巅。
戚屿柔一直跟在娄婆婆身后，她不知裴靳是否认出了她，但是裴靳依旧没有看她一眼。
她想，应该是没发现她。
一行人下了荒山，正准备离开，常钰却追了上来，他拦住娄婆婆，劝阻道：
“此时天色已黑，路上难行，娄族长和诸位首领还是在此处暂住一夜，我族与薛龙飞的血海深仇自然要报，可同大兆朝廷结盟，将薛龙飞昔日的罪状昭示天下，也可报仇。”
见娄婆婆停住了脚步，常钰继续劝说：“这二十年来，不管是白蛮还是黑蛮，日子都过得艰难，如今有机会让族人过上好日子，实在是难得的机会，还请娄族长三思。”
娄婆婆心中其实也有犹豫，便没再坚持，同众人一起在附近的寨子住下了。
戚屿柔和娄婆婆住一间屋子，进了屋，娄婆婆眉头紧锁坐在竹椅上。
知道她此时心中定然纠结，戚屿柔也不好打扰，只自己洗漱了，搬了一床被子去旁边的卧榻上，正铺着被，忽听娄婆婆问：“小禾，你们大兆的皇帝如何？可明辨是非？是位明君吗？”
裴靳是位明君吗？
即便戚屿柔心中怨他恨他，也不得不承认，裴靳确实是一位明君。
他运筹帷幄，使北夷三部独立为战，相互侵凌，让被侵扰了几十年的稻积城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他修筑堤坝，防范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