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春游芳草地,夏赏绿荷池。秋饮黄花酒,冬吟白雪诗。”
日月如梭,四季更替,转眼间是又一年的开春。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杨柳依依。春风拂面,将柳絮吹得如同飞雪。
树上栖息的金莺在啼鸣,叫得很是欢快。
树下碧月和几个少女唱着歌,在荡秋千。
碧月穿了一条石榴红的长裙,艳丽得好像春日里开的花。
我走过了一大片青翠欲滴的竹林,来到池塘旁,水上建着曲曲折折的廊桥,通向一个亭子。
尤毅和宋霄在亭子里下棋,我不懂围棋,看了半天,看不出半点门道。
尤毅撚着白子的手指悬在半空,却久久未落。
他的眉头越蹙越紧,将那枚白子丢回棋盒里,“不下不下了!宋霄你都舍不得让让我!”
宋霄愣了愣,随即失笑,“开局我不是让了三子?”
“那个不算!”尤毅却耍起无赖,他转眼瞧见我,“阿萧,你也教教宋霄下五子棋吧!”
“五子棋?”宋霄显然很感兴趣,擡眼望向我,带着一丝探究,“愿闻其详。”
尤毅立刻来了精神,抢先道:“简单得很,横竖斜,五子连成一线便算赢。”他边说边麻利地将棋盘上的黑白子一股脑扫回棋盒。
我详细说明五子棋的规则,宋霄点头表示了解,于是开始新的棋局。
不过我和宋霄才下了一局,尤毅就摩拳擦掌要一雪前耻,起初几局他们还能五五开,到后面基本都是宋霄赢,尤毅再次耍起无赖。
他们正闹着,一只手搭到我的肩膀上,我猛然回头看去,果然是唐沧陵。
尤毅和宋霄连忙起身恭敬称呼一声:“宫主。”
唐沧陵扫了一眼棋盘,“五子棋?阿萧你教的?”
“嗯,也算是新鲜的玩法,无事可做就下来玩玩。”
这时碧月喜气洋洋地提着纸鸢快步过来,瞧见宫主微微一怔,行了个礼,对尤毅说:“阿毅,一起去放纸鸢呀!”
早春果然是适合放风筝的时节,我望着天空,流云丝丝缕缕,澄澈的蓝像刚洗过一般。
十几只纸鸢缤纷多彩,扶摇直上,在天上悠悠飘荡。
唐沧陵站在我身侧,目光也追随着那越飞越高的纸鸢。
“宫主不去试试?”我侧头问他,带着一丝促狭。
他垂眸看我,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这些时日,没我陪你,你很无聊么?”
“确实无聊,所以宫主什么时候陪我?”
我马上知道答案了,几日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马车里。
门帘撩开,唐沧陵竟然在赶车,而且他还换了一袭灰袍,材质虽然不差,但没有暗纹刺绣,不甚起眼。
唐沧陵说:“这趟出行只有我们两个,特意挑了最低调的马车。”
低调?瞧瞧这个窗户上的边框,紫檀木!瞧瞧车内的挂帘,一品苏绣!再摸摸这坐垫,比棉被还软!果然是壕无人性!
“宫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说好了,陪你浪迹天涯,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没想到宫主还记得,那就去塞北吧!”
车轮碾过初春柔软的泥土,一路向北。路越走,渐渐地,路边的绿草越来越多,依依的杨柳渐次被更疏朗的树木取代。
唐沧陵换回了黑色长袍,只是式样更为简洁。
快到延边时,他拿钱请了一个车夫,不再赶车,与我同坐车内。
车内空间宽敞,用具一应俱全,炉子上温着一壶茶,茶香清冽。
“阿萧,怎么会想去塞北?”他斟了一杯递给我。
我接过,抿了一口,“因为塞上牛羊空许约,雁门关外人断肠吧?宫主,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
我就说了萧峰和阿朱的故事,唐沧陵始终安静听着。
直到说完,他才握紧我的手,“阿萧,你讲这个故事,是担心我们的许约成空?”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我是金庸的书迷。”
我们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走了近一个月才到塞外。
草原的风干爽清冽,令人心旷神怡,约莫小腿高的草被吹得东倒西歪。
我和唐沧陵弃了马车,买了两匹骏马,一起骑马狂奔,一起谈天说地,一起看着落日和晚霞。
远处山峦起伏,天色向晚,巨大的夕阳悬在地平线上,将无垠的原野染成一片壮阔的金红。
我们在牧民的帐篷里借宿,牧民热情地端来一盘红烧羊肉,一壶奶茶。
奶茶第一口的感觉不是很好,而且是咸味的,略带苦涩。但是喝了几口,马上就适应了,越喝越觉得那种妙不可言的鲜美滋味在舌尖和舌根之间来回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