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九州（五十五）【VIP】
第411章九州（五十五）【vip】
“源氏的小儿！我平氏一族注定归来,你不过是螳臂当车，挡不住的！”
凄厉的怒号和壮硕的幻影一起已被凛冽的刀光一刀斩断，最后一个平氏武将的英灵消散在浪花里,神久夜面色不变地收回髭切,长刀归鞘的瞬间,手腕终于微微颤了一下。
一缕赤红的血线顺着手背滑落，“吧嗒”落入脚下的翻滚的长河。
阴阳师的身体素质到底比不上怪物一样的咒术师,她之前在幻境中被五条悟伤到的位置还没好全,平氏那群曾经和她祖宗作过对的武将们也到底不是什么没有名姓的土猫土狗。
河水拍打河岸的声音还在不断回荡,她一甩手上的血擡起已头,对上了一张张静默看向她的脸。那是那些最早出现的轮廓模糊面孔，她之前和平氏的武将交战时这些脸一直在旁边静静围观，人类历史的河流里有无数这样的模糊的脸,每一场战争中那些只能被动被其他人决定白己命运的平民们都有着这样一张脸,都是一模一样的顺服而沉默的面孔。
又细又碎的祈愿声在长河的浪花声里飘荡，被浪头掀起已来,和水汽一起已溅在河面上方的空间里。神久夜按着肩上的伤口，耳边是碎碎念地交叠到一起已的不同声音。
“希望吾儿能够平安健康长大……”
“今年麦子长势不错,希望是个丰年……”
“神明大人保佑,不要再下雨了，地里的苗要烂了……”
“又打仗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神明大人保佑，那些大人们快点打完停下来吧,家里没有粮了啊……”
“隔壁家的男人被征走了,神明大人啊，打仗什么时候结束啊……”
“求神明大人保佑爹娘的病早点好……”
“村子里开始讨论祭海神的人选了,求神明大人保佑，这一胎千万不要是女孩，千万不要被他们拉走……”
“求神明大人保佑……”
“神明保佑……”
“求神明大人……”
“保佑……”
她一步步从这些祈愿中穿过，那些脸们也无声无息静静看着她，愿力长河依旧在无声翻滚，一道浪花拍过来打湿了她的衣摆，那些祈祷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大。
散落在长河里的那些杂乱又散碎的意志好像被她的脚步声惊醒，受了惊似的聚成一团，就像凡人们每次面对天灾时一样，好像只要抱起已团祈祷就能阻止天灾的降临。但现在已经不是他们遇到天灾的时候了，而那一道一道弱小的祈祷声聚集到一起已，量的积累到底引发了质变，一道浪花被这些声音垫着，越掀越高，到了最高点时忽然坍塌海啸般地朝她打下来。
神久夜快速拔刀，雪亮刀光划过干净利落将这道浪花斩落，水滴溅到身上的刹那，她的身体猛地踉跄了一下。
这道浪花打下来的力量居然比刚才那些平氏武将的全力一击更强！
而这道浪头落下去之后，第二道、第三道……她暴动的浪潮声中擡起已头，翻涌的海啸几乎遮蔽了长河上方的天空，天空中掠过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而那些声音不一地叠在一起已的祈愿将雷鸣也盖了过去。
“神明大人啊……”
“希望您……”
“祈求您……”
无形却浩瀚的压力随着浪花兜头打来，神久夜一声闷哼，刀刃般挺直的背脊居然微微晃了一下。她握紧长刀重新站稳，望着面前宛如神话中咆哮的天河的长河，沉默又果决地再次往前走一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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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叫愿力吗？”加茂宪伦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风暴间穿梭，“愿力这种东西，简单来说是祈愿，但本质上是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的人留下的最后的意志。”
五条悟回头倏地回头看向那个方向，成排的建筑被暴风碾成碎末，那个人的身影在原地一闪又快速消失，像只逃跑速度快得烦人的老鼠。
他的视线快速在周围逡巡而过，“所以呢，你想跟老子说什么？”
“任由神代宫一个人过去，你就不担心吗？我没记错的话在云外镜制造的幻境里的时候，你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就是她忽然消失吧？”
“那家伙强得跟怪物一样，你觉得老子需要担心她？”
“这一点我倒是认同，这一代的神代宫的确很强。但是，再强她也是一个人哦……”加茂宪伦不怀好意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已，“但即便是我也得承认呢，凡人这种东西，虽然就个体而言不值一提，但是数量足够多的话……”
，五条悟猛地回过头。
正北方向黑压压的天空下忽然掀起已滔天巨浪，一股强大意志不可违抗的神明，随着浪花塌、海水倒灌，任何词汇好像都不足以形容这股意
伴随着那股意志传过来的还有无数细小的重叠在一起已的祈祷声，那些声音有男有女、或沧桑或稚嫩，带着不一的地方口音，单个听起已来明明极其微弱，交叠在一起已却组成了一股将雷鸣都盖了过去的洪流。
“看到了？这片土地积累了八百年的愿力啊，老实说就算是出来的加茂宪伦身影也终于出现，旁白似的大方给他讲解，“但是择，她毕竟是八咫镜的代行人，甚至这一代地高，如果她全力催动八咫镜，用‘天’来强压‘人’的话……”
像是应和他的话，一股破开空间降临，明亮的阳光驱散乌云落在翻滚的长河上，即往下跌落了一层，一时间似乎真的被压制了。
“只不过任何力量都有代价。”加茂宪伦隔岸观火的悠闲声音适时传来，“要动用八咫镜全部的力量，代价就是本人的意志要和神器无限接近，只有那样她才能完全成为神器的主人。只是如果过了一个界线，就算全力抵抗，也没办法阻止白我意志和八咫镜的融合。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在具躯体里的还是如今的神代宫吗？”
五条悟的眼瞳骤然紧缩，轰隆一声雷鸣炸响，电光蹿过，照亮了他暗了下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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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福冈天神街被掠过的闪电猛然照亮，笼罩长街的暴雨如天河倾泻，整条天神街已经化作泽国，夏油杰身上的高专校服吸满了雨水，沉甸甸压在他的脊背上。
他踩过一片从便利店飘出来的饭团包装纸，脚下饿鬼的残肢还在抽搐，深色的液体不断从他的衣摆垂落下来，打在街面的水洼里，像化开的颜料，那不是雨水，是不断溅到他身上最终连布料都兜不住的血。
天神街上的妖怪已经少了一圈，发鬼早已被裂口女撕成两截，隐婆被沙虫撕成了碎片吞进了肚子里，其他跟着他们一起已的妖怪也全都成了断肢残骸胡乱堆在冰冷的雨水中，堵在祭坛面前的只剩下了拿着招神幡的赤鬼和饿鬼残余的数具分身。
那些分身一改之前主动扑上来攻击的急迫，警惕地夏油杰保持着小半条长街的距离，就好像这个从饥馑深渊中生出来，只受饥饿欲望趋势的妖怪也终于知道怕了似的。
一、二、三、四……
黑发咒术师的视线往周围逡巡一圈，快速而准确地点完在场妖怪的人头，最后落在拿着招神幡的赤鬼身上，他的目光落过去时，妖怪居然微微抖了一下。
从人类的恐惧中生出来的妖怪，居然被一个人类吓得发抖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赤鬼顿时恼羞成怒，用力往下一挥招神幡。周围残存的饿鬼分身和其他妖怪们一声长啸，瘦骨嶙峋的身体陡然涨大了一圈，这个永远在喊饿的妖怪像是第一次吃饱了，也或者是终于饿疯了，野兽一般四脚落地眼冒红光疯狂朝在场唯一的人类咒术师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