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九州（七）【VIP】
第363章九州（七）【vip】
已知,她是在做梦，而且梦到了五条悟。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里相处多了的人,晚上在梦里再次跟对方打上照面是很正常的事。
神久夜虽然在努力地当一个严肃正经的好老师,但是她到底不是圣人,做什么梦也不是她白己能控制的，所以她原本没觉得白己梦到了五条悟这件事很奇怪。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对面的五条好像也以为白己在做梦,然后梦到了她,她的梦境设定层次这么丰富吗？
她望向面前的人,少年五条悟正漫不经心地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手里还无意识地玩着她的头发，这还是他当猫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这个梦境中的阳光也格外清晰，从凉亭外的屋檐照进来洒落在他肩上。梦里的时间是正中午,这其实有些不符合太阳照射的规律,但是梦里的世界不讲逻辑，可能是她无意识中对这个人的偏爱,让阳光拐了个弯也要照向他。
她还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面前的少年忽然擡起头看向她,浓密的眼睫在眼瞳中落下一道影子。
“五条？”
五条悟神色不明地凝视她好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
“虽然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但是为什么认识了这么久你还在叫姓氏啊？”
他一顿，加重语气莫名很在意的样子,“连昨天那只猫你都是叫的名字！”
神久夜被他逗笑了，感觉这场景好像有些熟悉,“因为森本来就只有名字啊……好吧,悟？”
然而她喊完之后，面前人并没有露出满意的神情,眯起眼睛继续凝视她。
“不只是我，你对所有人，包括祓魔司那个服侍你的神官都是称呼姓氏，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在这里留下来？”
神久夜略微意外。
“你想去哪儿？该不会是想回阴界吧？那种全都是妖魔鬼怪的地方到底哪里好了……虽然你的确是在那边长大的。”
面前的少年终于扭过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罐可乐，喝了一口低声嘀咕，“……但是人类世界这边也不错吧，为什么老是想走啊。”
“……”
好一会儿的安静之后，神久夜慢悠悠地摸出一瓶酒，往旁边栏杆上一靠，“我以前的确有过这种想法去，当人类当无聊了干脆去当妖怪好了，还能直接回大江山去。”
身边的人“唰”地回头看向她。
“当人类当无聊了？”他快速抓住重点后一顿，不情不愿承认，“好吧，的确挺无聊的，烂橘子们明明弱的要死还喜欢对人指手画脚，在背地里搞一些让人看不下去的小动作……要不然全干掉好了，反正那些烂橘子也不做事，只会污染空气。”
雪白的眼睫微微垂下，他的声音逐渐变轻，似乎开始陷入思考。神久夜拿着酒瓶的手在半空中略微一停，视线扫向身边的人，忽然意识到他这句话是认真的。
不是什么少年人被世界的黑暗面刺激到之后的气话，他在进行冷静且思维缜密的思考，且真的将这个处理方式放进了备选栏。
并且还考虑了可行性。
“不过如果我真这么干了，你肯定会阻止我吧。”他有点不爽地“切”了一声，“所谓的程序正义。”
“……”
“不仅仅是程序正义，对整个社会来说，寻找切实可靠的证据、按照现有的法去律敲定罪责，这个过程是有必要的，审判某个人的必须是规则而不是某个个体。”
好一会儿，神久夜才缓缓转过头，“因为人类要正常地生活和繁衍，需要的是稳定，但人本身又是最不稳定的生物。就像水一样，规则和法去律就是将水聚拢盛装起来的水箱。人类白己制定规则然后又要求所有人都遵循规则，听起来似乎挺愚蠢，但是这是社会稳定的必要前提，毕竟你可以相信规则和法去律不会改变，至少不会突兀地变，但是却不能完全相信某个人。从人治到法去治本身是社会的进步。”
她输出了一篇长篇大论，最后懒洋洋擡起酒壶灌了白己一口酒，“所以别随便做这种事啊，老师会很困扰哦。”
凉亭外的竹影摇曳着落进亭子里，直到她最后一句话的话音落地，五条悟才捏着手里的可乐罐嗤笑着开口，“老子知道~跟杰一样的所谓正论……为什么在梦里还要被你上课啊。”
神久夜回头轻笑，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说这样的大道理吗，不过以前都是对杰说。”少年五条回头瞥她，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而且哪个老师跟学生上课的时候还边上边喝酒的？”
神久夜随口道，“反正是在梦里。”
五条悟的液滑进喉管，神久夜这才回想起来，对了，她刚刚想到了什么来着？
她身边的这个五条悟，作为太过鲜活了，都想到要杀光总监会了？
她捏着酒杯的手忽然僵住。
等等，这个梦里的悟会这样说应该是她白己在潜意识里担心他会这么做吧？绝对不会是——
“你刚刚那偏啰嗦的要死的正论……”五条悟正好也在这个时候盯住她，“是老子心里觉得你会这么说吧？”
神久夜倏然沉默。
“但是上次梦到你的时候你没这么多话，明明说了两句话人就不见了……”
某个“六眼”好像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墨镜后的眼瞳缓缓睁大。
“你这个反应……等等，不是吧？”
这句震惊的话刚落，凉亭外的阳光忽然动荡。
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在耳边响起，神久夜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沾着水汽的晨风从打开的窗户吹到床沿，空气里都是春日特有的花香。那阵叽叽喳喳将她吵醒的鸟鸣还在继续，神久夜缓缓回过头，顺着打开的窗户看到了一角横在走廊屋顶下的房梁，有片色泽艳丽的尾羽正从梁上垂落下来，还伴着叫声活泼地蹦跶了两下。
是那群定时定点来她家里逗猫的小鸟，窗户外天色亮堂，正是她平时起床的时间。她在扑鼻的香气里盯着那片漂亮羽毛望了好半晌，终于一抹眼睛，彻底清醒了。
八幡大，不是，天照，不是，缘结神……算了随便哪个神明都行，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她就简简单单做个梦而已，梦里的情况是什么？她在梦里遇到的不会是真的五条悟吧？
再等等，所以她在梦里都干了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