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祓魔司（三）【VIP】
第127章祓魔司（三）【vip】
祓魔司的行动一如既往的效率,当天黄昏刚过，差不多就是黑山一族连带他们的老祖宗山本五郎左卫门全都被拿下关押之后。阴阳界的上层，各大咒术师和阴阳术家族数得上号的家主们就接到了祓魔司发出的庭审通知函。
没人抱怨这个突如其来的加班通告,收到通知函的家住们各自按时且识趣地赶到了现场。
大殿内明光烁亮,繁复的穹顶下找不到真正在散发亮度的光源,但是这片空间好像被恒定在了白昼似的，光明普照下连一丝影子都不见。
被刑队带回来的罪人,黑山家的家主黑山一郎被重重咒印压在大殿中央,接受着众人的审视。
五条悟难得换了身正式的狩衣站在二楼,漫不经心地听着上头的祭祀巫女念台词。文书是早就写好的,黑山家的罪状一条一条地被她清晰庄严的声音数出来，落在光洁肃穆的大殿里。
和前松姬神社神主洗一合作，策划了浮世绘町混乱事件；
跟山本魔王的残党百物语组联手,主导了北斗祭上的大乱；
暗地里放走被祓魔司通缉的重刑犯千叶陆人,企图打开镇狱第十八层，为达目的甚至不惜与特级咒灵联手；
为了追求力量私自启动人类和妖怪融合的实验,黑山全族全都是实验参与者……甚至最后一条，黑山家主亲自上阵,融合了他们家族的先祖,山本魔王。
一桩桩一件件，什么叫“罄竹难书”？这些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说话的人疯了的事，但黑山家居然全做了。
和黑山交好的那位胖家主l时也在现场,这位一贯以圆滑著称的家主在如l严肃的场合都能没掩饰住脸上的震惊。
他也实在掩饰不了。御三家压在上头，他们这些中小型的咒术师家族只能抱团生存,他们家和黑山的关系不止这一代,已经好多年了，他跟黑山一郎甚至是从出生起已就认识,枉他一直觉得这位好友是个性格执拗胸无城府的人，还感叹过在如今咒术界波云诡谲的环境里这样的性格可能会吃亏，原来到头来真正没有城府的其实是他自己？
一个咒术家主陷入的自我怀疑没有引起已五条悟的注意，大殿内的气氛庄严肃穆，除了主祭巫女清晰的问罪其他人没发出一点动静，安静得让人百无聊赖。
说是庭审，但实际上现场不存在陪审团辩护律师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初土御门元春给虎杖悠仁讲阴阳界几大重要机构，提到他的逮捕令的批复者是祓魔司，对阴阳界并不了解的虎杖曾经问过这个单位是不是就是他们这边的法庭，彼时土御门表情古怪地回答了他“你就当是吧”。
——实际上当然不是，他当时用的另外一个词才更加贴近祓魔司的本质：宗教裁判所。
没有什么你来我往的辩护，祓魔司已经定下的罪名不容辩驳，各大家主受邀来这里与其说是陪审，不如说是观刑，来观望祓魔司惩一警众。
这个规格和排场也不是所有人都够得上的，可以说是近十年未有之大热闹。只是向来爱凑热闹的特级咒术师在热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走了神，对场内的重点黑山家主并不太关注地，他的视线漫不经心落在了殿上主位的方向。
这个宽广的大殿分两层，受审者在一楼，观刑的人站在二楼，建筑内只有一把椅子。那个位置是整个空间最亮且最高的地方，坐在那里的人在光线中只看得到一个静态的轮廓，她的脸藏在覆面后不知神情，远得像庙台上的神像。
主祭巫女终于念完长长的罪状，说出最后一句结束语，甚至都没问底下人是否知罪。
“判处死刑。”
随后她转过头，冲着身旁座椅上的人微微倾身，“大人。”
座椅上的人擡起已手。大殿内蓦地暗了一下，整片空间内的光好像忽然拥有了形质，飞蛾追逐萤火一般朝着她的手心迅速聚集。光线像汇聚的海，一面古朴的镜子缓缓浮出海面。
除了五条悟，其他在场的人当即低下头不敢再看——那是八咫镜，古老的三神器之一，天照大神的御灵所在。
外界所知的八咫镜被供奉在伊势神宫，这个认知可以说对，也可以说不对。供奉在伊势神宫的八咫镜是真的，但从平安时代祓魔司创立开始，供奉在祓魔司的这面八咫镜同样也是真的。
日光之下，三神器无处不在，人看到。
也正是由于八咫镜一直以来态，这个机构的位置也随着时间的变迁在阴阳界变得越来越重要，直到后来甚至越居了阴阳厅之上，变成了现在这个。
日光所及之内没有阴影，八咫镜面前也不存在谬误与谎言，所以旁人才说祓魔司永远不会出错。
古老的神器从光海里浮现出来之后，镜面折射出一道明亮的光，徐徐扫过大殿。那光并不刺目，甚至十分柔和，但被它拂过的众人无不心底一凛，将脑袋埋得更深了。在这种近似于天道的威压面前，就算是心底无愧的人，也不敢直面它的审视。
八咫镜的光扫过半个大殿，终于落在大殿中央跪着的人身上，就在光笼罩住那个人影的一瞬间，那人身上倏地燃起已了刺目的火光。偌大的空间中当场响起已黑山一郎的惨叫，并且那叫声很快变成了两道不同的声音，一道是他自己，另外一道则浑厚沙哑，是附在他身上的山本五郎左卫门。
“，我要吞了你们，吞了你们……啊！！！！”
山本的大吼撕上，吼声激起已的回音中，火焰倏然转大，像是囊括进了一个几乎把整个大殿塞撩到二楼走廊，栏杆上的咒文微微一亮，五条往后退了一步。
特级咒术师收回被火光挡住的视线，漫不经心回眸瞥了一眼，对方讪讪地重新了站回去。
五条悟：“诶？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五条大人……”那人脸色顿时白了一下，隐隐好像还有些胃疼地提醒，“……这样的话不要这里说了吧。”
“哦……”
五条大人慢悠悠拖长声音，重新看向主位的方向，那里的人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息几乎和八咫镜融为了一体。
他眸色不易察觉地暗了暗，低低“啧”了一声，“……所以我就说我就不喜欢这面镜子。”
“五条大人！”
这句话没刻意遮掩，旁边人听到了，脸上神情像是要就地晕厥过去。
“行了，”五条悟神情淡漠地扫向场内，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喋喋不休，“结束了。”
充塞了大殿的火焰倏然熄灭，山本五郎左卫门的怒吼声也在火焰熄灭的瞬间戛然而止。被火焰烤热的空气几乎眨眼间被抽离了热度，黑山家的家主奄奄一息倒在地上，那个和他重叠在一起已的外来咒力已经彻底消失了。
八咫镜隐没入光海里，大殿内空间微微一亮，重新恢复了恒定的白昼。座椅上的人放下手站起已身，旁边的巫女倾身行礼，“恭送大人。”
殿内众人跟着她的动作齐齐俯身，空气重归静默，五条悟随着旁边人意思着垂了一下头，视线依然落在最高处的那人身上，跟着她一路离开大殿，旁边的主祭巫女也紧跟着起已身跟了上去。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从大殿内消失，然后他径自转身，没搭理一个迎上来似乎要找他说话的身宽体胖的家主，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被抛下的家主愣住，左右看了看，又连忙找上总监会的另外一人，急急忙忙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远远望着那个方向的加茂宪纪收回目光，缓缓吐出口气。他努力从八咫镜的震撼中挣脱出来，注意力终于回到现实地低声开口问身边的人，“老师，黑山怎么办？”
他是加茂家的继承人，这一场庭审当然也收到了通知。除了他，京都咒术高专的校长和老师也在现场，刚刚一起已旁观完了全场。
祓魔司这一次搞出这么大动静，很明显是要将黑山家明以重典——老实说，就他们家目前搞出来的事情来看，倒是一点也不过分。
但是黑山彻呢？他们这位同学真的对这一切也知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