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第一百二十一章星羽

第962章第一百二十一章星羽

王晞带着十万大军征羽国，遇上的对手是经桓。

尽管经桓在最近几百年里黯淡许多，并非百战百胜，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退步了，若有人仔细研究经桓的战争记录就会发现一件事。

最近一千年里经桓真正输掉的战争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羽人第一王朝的内战，经桓败给风洲。

第二次是与人族的赫胥之战，但那次战败的主要因素是他想搞不同种族的杂居实验，导致他输掉战争的是政治因素。可即便如此，经桓最后也没让人族好受。

第三次输掉的战争是文宣王时的月照之战，但那次的战争决胜因素是两族的国力，经桓的军事能力因为与少昊君离不分伯仲而失去左右战争胜负的能力。那场战争，本质上是风洲败于辛筝。

其余的战争，经桓属于十战九胜，剩下一战即便打不赢也能打平的情况，最典型案例便是无光时期的青北战争。

无光用最暴烈的手段在最短时间内将青州、扬州的力量整合，结果却是两败俱伤，经桓缺了一条胳膊，无光下半辈子与汤药为伍，谁都没落着好。

王晞打了半载都没想要的战果，遂果断撤兵。

确定王晞真的退兵后经桓讶异不已，你撤兵撤得真快？确定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旅游的？

经桓不由拧眉思索王晞抽得什么疯。

首先可以排除王晞吃饱了撑的，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可不是小数字，哪怕人族财大气粗也不能这么糟蹋钱粮。

其次，王晞带来的军队看得出来是精兵，被自己斩首一万都没崩溃，这样的人族军队很难得。

在经桓的记忆里，人族九成九的军队只要损失超过半成就会溃败，这也是人族史书记载他为人屠的主要原因。与经桓交战的人族军队大部分都被他打得溃败，然后被追杀，十不存一，千年下来，经桓杀的人族没有千万也有八百万。

这样的精锐军队只要出动必定有目的。

而目的....经桓换了个方向思考，过去的历史中人族一般什么情况跑来攻打羽国。

做为几千年的邻居，人族与羽人平均百年会打一场大仗，有羽国攻打人族也有人族攻打羽国，具体是谁打谁看时间。

以一千五百年为分水岭，一千五年内大部分是羽国攻打人族，少部分是人族攻打玉国。一千五百年前则是人族攻打羽国，尤其是礼崩乐坏的前夜，人族拿周围邻居当自己的救命良药，热情拜访邻居，不论龙伯还是羽人皆不胜其扰。

再喜欢战争的人也受不了短短四百年被一个强大的邻居找八次麻烦，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因此最后一次时羽人与龙伯这对冤家选择暂时放下过节合作一二，最终经桓阵斩人族十五万精锐。

此后人族再也没有那般勤快的找邻居麻烦，那一战中忠于人族王权的军队被经桓一锅烩，人族王权一落千丈，无力组织新的对外战争。与王权式微相对的是诸侯的损失很轻，王权无法再挟制诸侯贵族，轰轰烈烈的礼崩乐坏正式开场。

经桓眼神瞬间凝重。“算一算时间，人族承平已三百余岁，内部矛盾早该炸了。”

人族疆域辽阔，若继续深耕，再养活一倍人口也不是难题，但任何一个国家发展得久了都无法避免一个现像：少数人占据九成以上的财富，多数人瓜分不足一成的财富。

哪怕是农人开荒都需要准备好开荒时的口粮，不然荒还没开出来人已饿死，深耕现有疆域亦然。

毫无疑问，要深耕土地，负责动手的人必然是多数人，但多数人拥有的资源太少，完成深耕前肯定先饿死。如此一来，为了生存，多数人自然倾向于保守，拒绝冒险与开拓。

占有多数资源的少数人倒是有冒险与开拓的本钱，然能躺着赚钱为什么要去冒险？要去辛苦开拓？莫不是脑有恙？

脑有恙得治。

所有智慧物种都逃不开这一魔咒，不拘人族、羽人还是龙伯，只是周期会有所不同。

人族的平均周期约莫两百载，超过这个极限就得乱。

羽国比之人族好一些，汲取第一王朝时少数个体几乎占据族群所有财富，搞得王朝后期一片糜烂的乱象，惊蛰设计了直系子孙绝对继承法，并且鼓励羽人多子多孙，一名合格的羽人死时直系子孙应该不少于十万。

虽然落实起来困难重重，风洲大半辈子都扑在这上面；虽然执行起来非常麻烦，每一次财产继承都会一地鸡毛，大部分子孙都觉得别人分得比自己多，分得不公平，负责处理遗产的官吏们平均寿命普遍低于同僚...但是，真的管用。

就算有个体通过合法或不合法的手段占据大部分财富，只要这个人死了，财富便会重新分配。即便这人够狠，不生育后代，那更完美，你要有直系后代，财产就得按人头均分给直系后代，若无直系后代，你死后所有财产充入国库，同样会重新分配。

这种从法律程度上不断进行的财富重新分配有效的缓解矛盾，即便如此羽王也偶尔需要对外战争，通过战争来凝聚人心，顺便杀掉一些人，让这些人的财富重新分配。

说起来，人族这次的和平期维持得时间比之过往长得有些离谱，不知有没有诸子均分继承法的缘故。qδ.o

感觉继承法的因素分量不大，人族的诸子均分法落实与执行得并不彻底，实际分起来，嫡长嗣还是会分到至少一半的财产。余子比之旧时代只是分得多一些，而非与嫡长均分。

经桓猜了好一会也猜不到人族这回和平如此长久的原因，干脆放弃，这种政治问题还是让专业的政客去思考。

寻了笔墨写下奏章，附在人族退兵的军报后面。

军报从边境送到帝都只用一日，仲辛先看军报，看到人族退兵时不由松了口气，看到附在后面的上书后脸色不由凝重。

尽管历史证明，当人族开始对外转移矛盾时只要能熬住就能看到人族陷入内乱的泥潭，但如今的人族太庞大了。即便人族最终因为内部矛盾而分崩离析，周遭的邻居在这个庞然大物崩塌的过程中被掩埋的概率实在居高不下。

沉吟须臾，仲辛从公文中抽出一封公文，公文是一名遗产司的官员写的。

遗产司，顾名思义，负责遗产继承的官府机构，也是所有部门中日子过得最痛苦的一个。

继承遗产本就容易产生分歧，一地鸡毛，何况羽国的直系子孙均分法下，分遗产的继承人普遍以万为单位。

这名官员也因此提出了改革遗产继承法的上书。

原本的继承法是当事人留下什么，直系子孙就分什么，但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当事人留下的遗产不全是钱和土地，只留了钱和土地还好，问题的是遗产不止钱。

钱很容易分，有多少人便将钱等分多少份，一人一份。

土地就更好分，羽国的土地同爵位挂钩，类似于人族旧时代的井田制，一名贵族是什么爵位就有多少土地。只是人族这套还没等到礼崩乐坏就已经开始出问题，贵族们纷纷通过开垦私田增加自己实际占有的土地数量，因此羽国的土地制度是人族井田制的改良版。

有爵者才能有土地，一个人能拥有多少土地则由爵位决定，爵位越高拥有的土地越多，拥有的土地可以自己种也可以租给别人耕作。自然，翼惊蛰并不想在好不容易干掉第一王朝的大地主们后再整出土地贵族来，因此翼惊蛰为土地制度量身定做一套格外清奇的爵位制度。

你死后，你的爵位不是你的一名子孙继承，而是所有直系子孙均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