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相识相守许以深,不负肝胆不负卿相识……
凉果甘甜,混上一丝酒味儿,像极了醉枣的味道。
张茂的吻热烈而温柔,从上至下,从里到外,所到之处如烈火燎原,勾得她肌肤滚烫,身上的热浪一阵接一阵地传来。
裴妍脑袋嗡嗡的,本就是炎炎夏日,哪怕屋角的冰鉴堆叠如小山,也止不住汗如雨下。
这才是将将接了个吻而已!
两个人都不好受。
衣物不知何时没了踪影,裴妍觉得一下子空落落的。她本能地环住自己,可又贪恋这抹舒适的清凉。
“阿妍……”张茂灼热的掌心忽而停在她的腰际。他微微喘着气,渴望地看向她,哪怕眸中早已欲海滔天,哪怕已在崩裂边缘,哪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依然生生地停了下来,克制地,征求她的同意——她的允许。
这样的男人啊!
她想起他在书房理事的样子,与幕僚商议时势时,权衡利弊,杀伐果决;与家臣指派任务时,令出法随,恩威并施——张家留京的幕僚、家臣,没有不敬服他的。
然而在床上的时候,她却产生一种幻觉——她似乎可以主宰这个男人。因他看似强势,可每每在最后关头,想着的不是自己,而是她。
这样小心翼翼的霸道,令她心疼。
裴妍伸出一只手去,轻轻地抚上他的眉眼。
“阿茂哥,我……可以的。”她听到自己如是说,音色柔得能掐出水来,却格外坚定。
烛火明灭,闪烁着张茂的侧颜,他的眸子闪了闪。
“好阿妍!”他柔声安抚,“我轻些!”
裴妍在张茂的小意温柔中放松许多,身体亦渐渐舒展开来。她反复告诉自己,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是阿茂啊!一个尊她、敬她、爱她的男人,有什么可怕的呢?她是他的妻,她要接纳他,要他做自己的丈夫!<
裴妍闭上了眸子,手臂也攀上他的——她把自己完全交付了出去!
张茂亲了亲她的额头,鼻子,小嘴,继而俯下身去。
当疼痛如预料中袭来时,裴妍还是忍不住整个人瑟缩起来。这哪里有意趣了?分明就是钝刀子割肉!
她这个样子令张茂亦不好受。他艰难地起身,拿手拭去她额上的冷汗。
“一会就好,”他安慰她,“疼就咬我。”
于是裴妍当真一口咬上他的肩头。她的舌尖尝到微咸的汗意。张茂那身结实的腱子肉上瞬间染上一排通红的牙印。
可这点尖利的刺痛,于身经百战的张茂而言,犹如一剂马鞭,反而令他变本加厉起来!
裴妍再也受不住,痛苦地闷哼出声。她睁开眸子,正对上张茂黑沉沉的眼,内里情意绵绵,又欲浪翻滚,她似要被他卷了进去。
她的眼前无一不是在晃动,身子也好,头顶的帷帐也罢,就连这方喜榻,亦被摇得嘎吱作响。
“颠鸾倒凤”,裴妍以前听过这个词,却不解其意。直到今日,她亲历人事,才知男女之间,除了情投意合,竟还要如此这般两厢纠缠!
不知何时起,裴妍只觉身体没那么疼了。
张茂却丝毫没有力竭的意思。他看向她的眸子更深了,如一汪探不到底的深潭,其下藏着汹涌的暗潮,似乎方才只是为照顾她,小小的试探而已。
于是当他不再顾虑时,裴妍忍不住蹙眉抬首,指尖狠狠掐入他的脊背,仿佛抓住一根浮木般用力。她听见耳畔张茂的呼吸愈发粗重,汗水自他紧绷的下颌滴落,砸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窗外的蝉鸣忽远忽近,冰鉴里传来碎冰崩裂的轻响。恍惚间,她仿佛看见红烛爆了个灯花,垂落的纱帐被夜风掀起一角,月光趁机溜进来,为张茂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
“还难受么?”中途他忽然停下,再次撑起身子,喉结滚动着咽下喘息。他鬓角湿透,却耐力惊人,滚烫的大掌仍牢牢地控住她的腰窝。黑沉的眸子一错不错地攫着她的。
裴妍摇头,散落的青丝蜿蜒在玉枕上。她发现不知何时,一阵酥麻慢慢顺着脊椎爬上来,教她的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犹如夏日里的冰酥,化着旱死人的焦渴,又如续写的半句残诗,偏在喉间哽住最痒的那一笔!
这感觉太过陌生,慌得她急忙别过头去,却被他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扳回来。
他含住她的耳垂轻笑:“不许躲,我想看阿妍情动的样子!”
啊!不要脸!
裴妍再次恨恨地咬上他的肩头,可经过这么久的折磨,她早已没了方才的力气,与其说是撕咬,不若说是吮吸,张茂只觉心头一颤,扣住她的手腕摁在枕边,比之方才力道更大了!
后半夜落了一场急雨,裴妍昏昏沉沉间听到廊下雨打芭蕉的噼啪声。然而再大的雨声也掩不住室内男子满足的喟叹与女子溢出的低吟。
天光微亮时,张茂终于鸣金收兵,却仍不肯撒手。夏夜本就闷热,他却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百看不厌地欣赏,细细地亲吻。
“热!”裴妍累得睁不开眼,只听他在耳边低语,“睡吧,我叫人换冰鉴。”
朦胧中,有人来屋里又走了,清凉重新漫进帐子。裴妍终于舒服了些,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竟是——哪里不疼了?哪里一会儿就好了?以后再相信男人床上的鬼话她就是猪!
翌日,裴妍在恍惚中幽幽转醒。绚烂的暖阳如融化的金箔,自窗棂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流动的碎金。
室内静谧,唯光影与尘埃嬉戏。
她转头,身边早已没有人。床上显然被人收拾过,干干爽爽的,似乎昨夜的狂风骤雨只是一场无痕的春梦。
“容秋?”她轻唤,嗓音喑哑,带着初承雨露后的娇媚。
室内的门被拉开,却是一身清爽的张茂提着一个黑漆食盒含笑而来。他似是将将洗漱过,一身雅致的兰苕广袖燕居服,鬓角还带着几滴水珠。
“身上还好么?”他缓步踱到床前。
裴妍却羞躁地躲到锦衾里。他衣衫齐整,光风霁月,她却身无寸缕,鬓发散乱。
“不疼了。”她闷闷地道。
张茂见她这般情状,不由失笑,放下食盒,坐到床沿,抬手轻轻扯那衾被:“躲什么?昨夜不是都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