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边境风云

第286章边境风云

“方容古这么做，合适吗？”我知道一些往事，可听见陈生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接受不了，方容古是个学历史也研究历史的人，这样的人或许是最能看破世间一切的，看多了过去，就等于看懂了现在。

“人心，你是搞不明白的。”陈生说：“当一个人为了某一件事情而付出了毕生心血，这件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他的一种信仰，一个信念，为之生，为之死，时间越久，信仰越牢固，与之相比，别的一切都不会那么重要。”

我听着，心里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觉，方容古把后半辈子完全投入到了破解深渊大事件当中去，他已经找到了那把开启秘密大门的“钥匙”，剩下的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可偏偏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发生了和父亲的生死冲突。从方容古的角度来讲，无论带着深渊大事件所有的资料乃至开启大门的“钥匙”去投靠老毛子是对是错，这可能已是他唯一的活路和选择。

那件事，发生在那一年的秋天，方容古的潜逃非常隐秘，但他手下可靠的人都被一网打尽，迫不得已之下，方容古只能动用一些并不算嫡系的人去帮他铺路，自然而然的，潜逃的消息泄露，被父亲得知。

父亲马上就去追赶，为了保密，他没有带几个人，因为陈生曾经去过边境，而且和老毛子打过交道，所以陈生也随着父亲加入了追赶的队伍。

期间的过程就不用细说了，反正在方容古将要越过边境的时候，父亲追上了他。

那件事，不管对当事人还是旁观者来说，都是毕生难忘的。

“很大的一片荒漠，很大。”陈生微微的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当年自己亲眼目睹的情景，他轻轻伸出手，划了一下：“深秋的时候，什么都没长，我和周世杰追到离边境最多三百米的地方。”

我仿佛也能随着陈生的描述而想象到当时的情景，这种自行脑补的概念太强大了，强大到我一想象，就觉得身临其境。

深秋的荒漠，寸草不生，萧瑟之极，父亲和陈生追击的紧张但还算及时。他们在半途就击溃了护送方容古的人，方容古被迫孤身逃亡，什么都顾不上了，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停脚步，死亡就会在后面接踵而至。

在距离边境大概还有三百米的地方，他们看到了方容古，方容古离那条无形的边界线，可能只有一百米左右。从陈生和父亲的这个角度望过去，不仅能够看到方容古，边界线，甚或还能看到已经隐伏在边界线另一边的老毛子。

“我和周世杰都清楚，只要方容古一条腿迈过那条边境线，就永远不可能再找到他。”陈生说：“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此。”

在场的不止父亲一个人，然而真正能做决断的，只有他。

“在周世杰的眼中，方容古是一个很复杂的角色。”陈生只怕我听不明白，他不仅在讲述当时的具体情景，甚至还在剖析父亲的心理活动：“方容古亦师亦父，没有方容古，就没有周世杰。”

父亲和陈生发力追赶，方容古则在不停的奔逃，虽然方容古的年龄大，体力不支，不过毕竟他离边境线更近一些，当父亲和陈生把他们和方容古的距离拉近到百米左右的时候，方容古离边境线，就只剩下一二十米。

我没有具体的概念，一个人跑一二十米需要多久的时间，那应该很短暂。而在这很短暂的时间之内，父亲要做出一个决定。

怎么对待方容古？

“周世杰很犹豫，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得出来，但，他还是举起了枪。”

凭借脚力，父亲肯定是追不上方容古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没有跨过边境线的时候，将其击毙。父亲手里有枪，制式的五六式突击步枪，他的枪法很好，在不足一百米的距离下，方容古就是活靶子。

一个人，要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出一个与良心抗争的决定，何其之难。

父亲手里的枪，已经瞄准了方容古，尽管这是个很难抉择的事实，但父亲还是握紧了枪，双手稳稳如山，没有一丝颤抖。

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扳机，子弹随时会激发出去。然而，就在这时候，有人远远的从后面疾奔而来。

“方斯莫来了。”陈生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

我不可能知道那个时候的所有细节，但陈生告诉我，方斯莫发疯了一样的在哭，在狂奔，在大声的阻止父亲。

人的情感，是自私的，没有几个人能够在这样的关头大义灭亲，方斯莫也不例外。她或许忘记了方容古携带深渊事件的资料外逃之后，究竟会产生什么后果，这一刻，她只记得，方容古是自己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