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场工日记(三十四)
“就不能把两个选择结合到一起吗?”我想当然地说,“学家把猫放回去之后试着救回了女儿,和女儿生活一段时间后发现时间乱流越来越严重,最终的源头都指向这个不应该存在的‘女儿’身上。
“学家忍痛把女儿送回过去,本想着平息这场闹剧,结果发现时空乱流仍在继续,还有不断扩张的打算——这就和把猫送回去后拼图对不上的结果对上了!”
步老师听完之后,露出欣慰的表情:“孺子可教……”
“是吧!是吧!”受到表扬的我无比开心,“那我的想法就这么通过了?”
“当然……不行,你那一套放在小说里或许可以,但我们谈的是电影情节。”
我又听不懂了,“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这涉及到剧情的起伏转折,说白了就是节奏感。一部好的电影作品讲究的是能以最快速的方式将观众拉到剧情当中来,要让他们有身临其境亲身体会的感觉。”
“这和节奏感有很大关系,比如说现在常见快节奏英雄主旋律电影,如果前一个小时都在那里铺垫剧情进行人物对话而不设计任何爆点爽点的话,观众很快就会觉得无聊。这就必须设计一个剧情,让观众看了提起兴趣,‘嗯?这个看起来好像挺有趣的’,这样才算是把握住电影节奏。”
“反之同理,如果前期全都是炸天炸地炸空气,一拳打到外太空又一脚蹬到阴曹地府,噼里啪啦全套招呼都不带停歇的。长时间处于兴奋状态,观众就会很快感到疲倦,或者引起审美疲劳。”
“哦哦哦哦……”我连续点头,不好说我都听懂了,有部分没听明白的也只能待会自己慢慢消化。
“如果学家把猫送回去把女儿救回来这一段放在故事开头,那倒可行。那就成了学家和女儿冒险作为故事的主线剧情,猫作为一条暗线,到时候出现在中间或片尾即可。”
“但我们电影重点在于猫和学家的冒险故事,而女儿则是作为一条贯穿线,但如果冒险故事结束后,学家把猫送回去再救女儿,就会显得前面那段冒险故事既冗长又毫无意义。”
“对对对。”编剧在一边附和,“我们的重点就是讲学家和猫的故事,至于女儿那方面,就是学家一直想救却终而不得,反而把自己卷入危险当中。这也会让观众一同跟着揪心纠结不已,更有代入感。”
“学家从一开始对于不能救回女儿而倍感焦灼,到后来在不停的冒险当中慢慢释怀,有些发生了的就不能再更改,才会使人更珍惜现在。
等到从冒险之中归来,学家把猫送回过去,再配上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让观众都以为故事已经到了尾声,是个合情合理又带点小遗憾的圆满结局。
在这时候学家回到现在,发现世界已经彻底混乱,就在观众都措手不及的时候,把故事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编剧越说越激动,最后不甘于局限在言语的表达上,甚至开始手舞足蹈。不过看他那动作,还以为他在演武松打虎,而且还是无实物的“老虎”。
“那个……需不需要我提醒下各位,我们的电影拍出来只有我们自己看,说实话是没有多少观众的……”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但总觉得这句话说的时机不太好。因为我刚说完,编剧就像是断了电的玩偶般停了下来,动作僵在半空中。
就连步老师的脸色都有些阴沉。
“是哦……我们费尽心思拍出来的电影……不会有人看的。”
编剧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躺进沙发里,步老师还特意给他让了点空间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们影子剧组成立的首要条件就是借用现有剧组班底,背地里拍摄出另一部电影来。
这部电影肯定不能够被老板发现,所以不能正式上映。只能小规模地播放,就跟村头架起白布和投影仪,居委会组织村民看免费电影一样。
一部注定没有多少观众的电影,还有拍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