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场工日记（三十三）

随着第二天早上的来临，电影拍摄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导演和编剧不用再跟着老板后头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也不用看别人眼色办事，我和步老师也不用被老板威胁着不能更改剧本。

这一下子算是解放出来了，平日在剧组的时候，我们会装作没事人一样。

导演和编剧尽心尽力地按照老板说的方式拍电影，对他要改剧本临时加动作这些事没有半个“不”字，我和步老师而是安安分分地当个搬东西联系人员的小场工。

老板兴许也会觉得纳闷，怎么一夜之间这些家伙就变得如此配合起来，好像是参悟了什么大道般精神，脸上还经常挂着意义不明的微笑。

不过既然大家都听老板的话认真干活，老板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所有人都在尽力满足他的中二英雄电影梦，这种行为光是听起来就颇为令人感动。

但到了背地里，回到影子剧组的时候，所有人又像是释放了天性，具体情况可以参考班主任走后的自习教室。

但如此一来，问题也会接踵而至。

关于导演——

“哎哎哎！我早上订的那些个道具呢？还有我要的那个景呢？怎么还没搭起来？”

一大早的，导演就在剧组里四处张罗，但得到的效果却远远不尽人意，他只能在那里直发牢骚。

“怎么了？”我刚到剧组就听到他的大嗓门了。

“真是见了鬼了，我昨天订的那批道具，还有前天订做的那些模型，今天都不见了！你说是不是剧组里闹鬼来着？”

“别想了，国产剧组不可能有鬼。那些东西是步老师退的，他说了，要严格监督你，不能让你太肆无忌惮地在一些边缘场景挥霍资金。”

这是当然的，按照导演之前拍《北晨昏线》的经历，他在一个出现不超过10分钟的影片里硬生生花掉了一个亿的经费。照他这种花钱速度，步老师家里应该开座矿山来供他拍摄才行。

导演振奋道：“拍电影当然是要追求极致了！不能被金钱所束缚！”

“也要看现实的啊！我们是影子剧组，本来就没有那么大的资金源。你现在拍电影的钱大部分都是小步个人财产，你不省点的话，难道想害得他倾家荡产吗？”

“哪有这么严重……”导演嘟囔着，“我看他挺有钱的，买一只纯种布偶猫眼睛都不带眨的。”

“那他也只是一个小场工，你可别忘了这一点！”

“好吧……”导演一下子颓了下来。

我看到他那个样子，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不是我一定要破坏他的创作积极性，但问题是步老师明明是个场工，要是被暴露出他其实年收入就上亿的话，那我和他的身份都要遭人怀疑了。

“那我能使用的资金上限有多少？”导演不死心地问。

“按照小步的原话来说，‘既然4k看不了，其实720p也能凑合’，具体意思我也不懂，不过我想你一定明白的。”

导演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节约用钱了，真正的好导演就是要用最少的钱拍出最好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