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9西蒙,爱情其实是鸡与蛋
第19章19西蒙,爱情其实是鸡与蛋
康彦向艾川祺认真地解释,他看电影时会流泪,不代表他是一个经常流泪的人。
“只是,在特定场景、配乐与氛围下,你的情绪会被轻易牵动。”他解释得清楚明白,希望艾川祺能明白。
“所以你很容易哭。”艾川祺概括总结出错误的结论。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康彦着急地比划,椅子也咯吱咯吱,“没人的生活是电影,不会有许多煽情片段。”
“但你的生活里包含了电影。”艾川祺十分无辜,眼睛睁得有些圆。
“…你这样说也没错,”康彦泄气了,他低下头,把桌上投影仪的遥控器抓进手里,“但我确实不常哭。”
“其实就算你常哭,也没什么问题,”艾川祺温热的手掌摩挲康彦的小臂,他靠近康彦,“你怎么会觉得哭是一件不好的事?”
“你弄得我很痒。”康彦不自在地说,他刻意撇开话题。
“那我不碰你。”艾川祺擡起手,以示歉意。
“不好。”康彦又不肯,他沉默固执地看着艾川祺,身体散发出的每一缕热量都在抗拒艾川祺的离去。
艾川祺只能重新开始用手掌摩挲康彦的小臂,语气无奈:“康彦,我搞不懂你。”
“你也不是很好懂。”康彦有些记仇。
“所以你应该回答问题,”艾川祺装作听不懂,把话又扯回去,“这也有助于我进一步了解你。”
幕布上是《我爱你!》的开头,康彦纠结了很久,他有点不想再看这部影片,因为在确认彼此心意的第一晚,眼泪是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康彦赞同影片里真挚爱情的最高级形态,可他是一个俗人,现在只想做一些很俗的快乐事,不要谈离别,不要谈生死,就这样把一个美好的夜晚延续下去。他想和艾川祺紧紧挨在一起,皮肤不要分离半刻。
他们就做最俗套的两个人。康彦这样想着,他把投影仪关了,决定认真和艾川祺聊天。
“你刚刚问什么?”康彦微微弯下腰,转头看艾川祺被风吹开的额发。
“我问,”艾川祺的肩膀挨着他,“你怎么会觉得哭是一件不好的事?”
“我想不起来了,”康彦说,“但从小我哭,就会被说太软弱。”
“但小孩有什么问题值得坚强地去解决?”艾川祺撑着下巴,他换了新耳钉,一片叶子的形状。
“有很多,”康彦慢腾腾的,他说话有些紧张,左手不自觉环住自己右手手腕,“比如,我小学时分不清拼音里的b和p,为此哭过好几次。”
“这很正常!”艾川祺滔滔不绝地举例,“拼音其实很难,不少人说不标准,像阿敦,现在都没法…”
“对,这不是什么大事,”康彦无奈地苦笑,讲一些老生常谈的事情,“但我很难不去在意别人的评价,因为被说太软弱,我就会下意识强迫自己不流眼泪,这是个坏习惯。”
艾川祺没说话,只是非常沉静地望着他,指腹轻轻碾过康彦的腕骨,又滑过掌根,手指挤进康彦的手指之间,康彦感受到艾川祺食指上的素戒。
“你得多听一听其他人对你的正面评价,重新建立你的精神秩序。”艾川祺靠他更近了。
康彦认同:“我一直这样想,只是可惜我很少听过关于我的正面评语。”
艾川祺打了个哈欠,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只是苦于嘴巴正在忙别的,只好拽着康彦的手轻轻晃了晃。
“你最近有好好休息吗?”康彦想起来阿敦提起过的概念,“蓝条,你的蓝条还掉吗?明天又是晴天,要不要一起去湖边…”
“不,不用,”艾川祺摇着头,揉了揉眼睛,“去湖边我睡不着,上次就没睡着。”
康彦反应慢半拍,好一会才脑袋里响起微波炉的叮声,然后心脏重重一跳,全身血液都往脸上涌起,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番茄。
他哆嗦了一会,口干舌燥地把艾川祺的手甩开。
“怎么了?”艾川祺笑眯眯,“你脸好红。”
当然会很红,康彦焦灼得说不出话,他情不自禁站起来,手足无措。
“我,”康彦支支吾吾,“你上次,没睡着吗?”
“哪次?”艾川祺拖着声音,擡手去牵康彦,“你亲我的那次吗?”
康彦哑口无言,他无比后悔自己那天的冲动和侥幸——一分钟内,他的理性和感性在湖边大吵一架,最后生命的闹钟催他快速行动,康彦就遵从内心的指示,美其名曰也许寿命即将告终,放纵也可以被原谅。
艾川祺用了点力气,把他拽回椅子上,语气发笑:“康彦…”
“对不起!”康彦猛地提高声音,捏紧右手,胸腔不住起伏,“那天我做的不对,我不应该,不应该以为你睡着就…但当时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喜欢我,我可能再也没…”
“我喜欢你,”艾川祺打断他,眼睛亮得如同星子掉进去,“你永远有机会。”
康彦愣愣的。
“什么机会?”他问得傻乎乎的,问完又若有所思,继续追问,“什么是喜欢?”
“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艾川祺仿佛很头痛,捏了捏康彦的大拇指。
“对不起,后一个。”康彦很不好意思。
“好吧,这相当于是一个哲学问题。”艾川祺一直牵着他没放手,他空出的手搭在康彦的肩膀上,把康彦往椅背上按。
他们于是像去露营地等彗星的闲人那样面向天空躺着,点点星光环绕着一轮弯月,温柔把一切夜幕的秘密都映进他们的瞳孔里,康彦的呼吸慢下来,轻轻拉着艾川祺的手。
“讨论什么是喜欢这个问题,有点像在讨论究竟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艾川祺说,“有些人认为,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发现一个人所有的优点;但有些人相反,他们觉得,是因为对方有不可忽略的优点,你才会喜欢。”
“至于我,当然是后一种。”
“和我以为的你完全相反,”康彦想自己大概也在刻板印象,“我以为你,是会…一见钟情的人。”
“那有些难,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艾川祺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