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7玛格丽特披萨，需两份餐具
第40章37玛格丽特披萨，需两份餐具
康彦之所以能够发现艾川祺其实适应得很糟糕，还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在他一时冲动买下那支劳力士手表之后。
一口气花了八万元，康彦对此十分惶恐，他和那支手表对视良久，最终把它留在了家里。
可那是八万元，从没买过如此昂贵东西的康彦在家里踱来踱去，擅长焦虑的他又开始担心自己遭遇小偷，于是康彦借助21世纪的科技水平，在玄关顶上，装了一个小型监控。
时间太久远，康彦原本已经全忘了，毕竟现在手表在艾川祺的手腕上好好戴着。
但周二开始，康彦发现艾川祺回消息总是很慢，他担心地问来问去，艾川祺只说是没看手机。
在连续这样三天后，并且康彦每次的“今天做什么了”都得不到真正的回答时，康彦终于记起来了这个小型监控。
他按照记忆下回了软件，登陆上账号，然后像观察一只猫那样从屏幕上观察艾川祺。
午餐时间，艾川祺躺在沙发上睡得毫无知觉，他不知道为什么套了一件康彦的衣服，整个人像躺在那件衣服里。
衣摆缩上去，露出一小截小腹，艾川祺翻了个身，平躺着。
他没关阳台的推拉门，窗帘被风吹得四处晃荡，在不稳定的风中，艾川祺的小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肚脐像卡通动漫人物瞪圆的眼睛。
直到阳光摸上艾川祺的脸，艾川祺才揉着眼睛醒来。
康彦看见他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眼神茫然，发呆了好一会后，又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随手捡了桌上吃到一半的吐司，塞进嘴里。
艾川祺一边消灭吐司，一边继续发呆。
等吐司消灭完，艾川祺才站起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神色恍惚地消失在监控视野中——根据行进方向，康彦推断他是回卧室了。
退出软件，康彦给艾川祺发了条消息。
「准备午休吗？」
也许是艾川祺还没睡着，他这次回得很快。
「规律作息规律午休;)」
康彦继续打字，「今天上午做了什么」，但他不想让艾川祺撒谎骗他，于是全删掉了。
吃完最后一口饭，康彦把饭盒盖好，筷子和勺子碰撞发出声响，隔壁工位的同事闻声探出头，十分惊奇地和康彦打招呼:“康彦，你现在开始自己做饭了？”
“不是，”康彦还是有些腼腆，他把便当袋拉链拉好，低下头说，“我对象做的。”
“你谈对象了？”同事音调更高。
“嗯，是的，”康彦用力地点点头，不局促，不忐忑，非常镇定地说，“我下楼喝杯咖啡。”
等他走出公司大门，才意识到他之所以终于能体会到体面地社交的感觉，全是因为囿于这座城市的艾川祺。
这里没有田园和像画布供艾川祺自由挥洒的土地，康彦却因为艾川祺的牺牲，每日自由地呼吸。
他为此感到愧疚。
康彦不明白咖啡店为什么人挤人，但就算人挤人，他也不想拿着咖啡回工位喝。
所以他端着咖啡在大堂走来走去，准备找一个空位坐下来，再从监控里观察像小猫一样等他回家的艾川祺。
才刚走到窗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把满桌的资料和电脑收起来，给康彦腾出了一大片地方，还非常友善地朝康彦笑了笑。
“谢谢。”康彦道完谢，匆匆坐下。
他低头点开监控的远程软件，却总是因为网络不佳而卡死，康彦有些烦，不由得皱起眉，把数据开了又关，但情况依然没有好转。
“我有这里的wifi密码，”男人突然又开口，用语礼貌，“你稍等。”
康彦于是擡起头朝对方微笑，对面前的陌生人多次的好心表示感激。
男人坐近了一些，解锁手机要给康彦看相册里他拍下的wifi名称和密码。
他点开相册时，却有一大片自拍照跳进康彦的视野，有长发有短发，还有几张两人十分亲密的照片，康彦愣了愣，大脑自行判断那些应该是情侣合照。
“不好意思…”男人十分尴尬，他支支吾吾，终于找到了要给康彦看的wifi密码。
“谢谢，”康彦咳了两声，在连上无线后还是决定给出夸赞当报答，“你们看起来很配。”
不知道为什么，在康彦这么说完后，男人看上去非常高兴。
他甚至把电脑立马合上，从西装外套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康彦，康彦不得不把注意力从远在家中的艾川祺处转移回这张咖啡桌前。
应该怎么和陌生人闲聊，康彦抓耳挠腮，终于想起艾川祺常用的开头，职业，生活，最近准备做什么…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艾川祺就是这样盘问他的。
但康彦不打算和对方太熟悉，他选来选去，终于决定只客套一个问题。
“抱歉，我没有名片，我是康彦，”康彦干巴巴地介绍自己，象征性看了看那张名片上对方的工作地点，“付律师，来出差吗？”
“叫我付初谦就好，不好意思，职业病，见到人聊两句就习惯性递名片，”付初谦话有些多，康彦觉得自己可能不应该说他和他的恋人看上去很配，“我陪我恋人过来玩几天，过段时间他就要走了。”
“走了？”康彦重复一遍。
“当然，这个走没有别的意思，”付初谦摆手又摇头，“他准备辞职，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你和他一起吗？”康彦下意识问，他觉得既然是谈恋爱，那就做什么都是一起的。
付初谦还是摆摆手。
“我工作很忙。”他惋惜着。
“那你们如果很少见面，”康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问什么，他说得非常笼统，“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