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顾家来人
94顾家来人
◎魔族打到山门口了?◎
94
沈初言刚拐进潮湿的巷弄,身后就传来锐利的破空声。
顾清的御剑的剑光撕裂雨幕,玄色衣摆划过积水,将她逼至砖墙前。他单手撑在她耳畔,掌下青砖被剑气震出裂痕,潮湿的呼吸裹挟着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为什么要走?"他沙哑的质问混着雨声砸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沈初言仰头时,撞进他眼底——那里面烧着团近乎偏执的火,却又被某种混沌的迷茫割裂。
滴落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她攥紧剑身,剑鞘硌得掌心发麻:"绿韵还在城内等你,"喉间泛起苦涩,沈初言听到自己识大体地说道:"你和她即将成亲,得考虑她的想法。你这样来追我,她会吃醋的......"
顾清突然扣住她手腕,指腹擦过她冰凉的皮肤,力道却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沈初言能看见他额前碎发滴落的水珠,顺着喉结滚进衣襟,"那你呢?"
"什,什么?"沈初言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看到我和她在一起,你会吃醋吗?"
巷口的风卷着残败的花瓣扑来,沈初言别开眼,发间的木簪在雨丝中轻轻摇晃。她只觉得眼眶发酸:"你是我师兄啊,"她强扯出笑,声音却脆弱极了,"一直都是......"
"够了!"顾清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侧过身去:"你走吧。"
一阵脚步声过后,他望着沈初言转身离去的方向,手中似乎还有刚才捏住她的触感,心口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
识海深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绿韵的娇笑与沈初言别簪的模样在剧痛中反复交叠。
紧急之际,剑骨泛着幽蓝色光芒,暂时压制住了顾清识海处的那股剧痛。剑骨上浮现出古朴的纹路,似在叹息,说出的话却十分嘲讽:"你这模样,倒像是被抛弃的凡人。我跟随你这么多年,哪见你这般失了分寸。你到底为何突然要履行与绿韵的婚约?"
顾清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xue,指尖触到黏腻的雨水:"我......我明明是为了家族......"
"荒谬!"剑骨剧烈震颤,"别跟我提那个什么劳什子家族,若不是半月前你突然变了主意,以你的性子怎会屈从家族联姻?"
剑身泛起微光,映出他苍白的脸,"你明明先前满眼都是你师妹沈初言,能让你分出我去保护的,也只有她。"
雨势骤然变大,冲刷着他僵直的身影。剑骨的声音带着少见的郑重:"顾家的长老们三日后便到,若你还认不清自己的心,执意与绿韵成婚......"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悲鸣,"恐怕到时候,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清踉跄着扶住墙,掌心触到沈初言方才倚靠的青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剑骨的话如重锤般敲在心头,他望着沈初言消失的方向,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吟:"我究竟......喜欢的是。"识海深处又是一阵剧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他的痛楚搅成混沌的迷雾。
几日后,沈初言抱着刚采来为林婉儿解毒的药草经过演武场,听到石阶上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她脚步顿了顿——那几个穿灰衣的外门弟子正压低声音,说的却是能让她心口发紧的事。
“听说了吗?顾家的长老已经到了!”
“何止啊,宗主特意让咱们把迎客殿的鎏金灯全挂上,连镇山的灵犀兽都牵去守着,这排场……”
“毕竟是顾家啊,那可是活在古籍里的古族。听说这次来,"弟子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就是为顾清仙尊和绿韵师姐的亲事。”
最后那句话像道惊雷,在沈初言耳边炸开。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怀里的力道骤然散去,药草“哗啦”一声散了满地。
【宿主!你、你没事吧?】系统焦急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电流般的滋滋声,【那些人说不定是瞎说的,哪能当真啊!】
沈初言蹲下身,只盯着地上那些叶片,鼻尖忽然一阵发酸。
【宿主,你哭了?】系统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你别这样……你师兄要是知道你这样,也会心疼的……】
【他不会知道的。】沈初言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缕烟,带着浓重的哽咽,【他就要娶绿韵了,哪里还会在意……在意我。】
眼泪终究没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沾满泥土的草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而此时,顾家长老暂住的“听竹院”里,气氛却并不像众人想象中那般融洽。
正厅的桌案被掌风劈出一道裂痕,顾家长老顾严的白须都竖了起来,眼珠里翻涌着怒意:“清儿!你再说一遍?”
顾清站在厅中,玄色衣袍挺括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二叔,我说,这门亲事,我不娶。”
“放肆!”顾严猛地拍向桌案,案上的茶杯应声碎裂,“你们二人自幼定下的婚约,你前些日子写信与我们说成亲的事我们才来的,现在消息放出去了,你一句不娶,是要让顾家沦为修真界的笑柄吗?!”
旁边的两位长老也沉下脸。顾清的小姨顾明月叹了口气:“清儿,你身为顾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岂能由着性子来?”
顾清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识海处那股奇怪的力量又在蠢蠢欲动,仿佛在催促着他同意他们所说的事情,不要再抵抗。
“顾家不必靠联姻。”顾清低着头,声音却带着坚定,“我顾清的道,也从不系于一纸婚约。”
“你!”顾严气得发抖,“你到底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成亲日子就在眼前,早不退晚不退,为何偏偏选择现在?”
顾清甩了甩脑袋,擡眼看向顾严,目光清明得惊人,“这桩婚事,我必须退。”
“冥顽不灵!”顾严怒吼着挥袖,一道凌厉的灵力直逼顾清面门。顾清侧身避开,灵力擦着他的肩头过去,撞在身后的屏风上,灵锦缎绣成的竹林图瞬间裂成碎片。
“今日这事,”顾清站直身体,玄色衣袍在气流中微动,“要么,我退婚。要么,顾家就当没我,也自然不会有下任仙尊。”
这句话像块巨石砸进死水,厅内瞬间陷入死寂。三位长老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沉稳的晚辈,忽然发现他眼底藏着的执拗,竟是如此坚硬,他居然拿出了仙尊继任之事来要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听竹院外的灯笼亮了起来,却照不进院子里的沉郁。守在院门口的万剑宗弟子缩着脖子,能清晰地听到里面偶尔传出的怒喝和器物碎裂声,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有弟子偷偷往里面瞥了一眼,却只感觉到这气氛冷凝得根本不像是马上小辈就要成亲的模样。
当晚,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万剑宗的宁静,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砸向了这片天地。紧接着,整个万剑宗剧烈摇晃起来,好似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莫不是地震了?可这震感怎会如此怪异!”
支撑大殿的粗壮石柱,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出现了裂纹,殿顶的瓦片簌簌掉落,“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