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恶
厌恶
3月27日是越屿的生日。
自从那天晚上和越屿摊牌后,常青就再也没见过他,中间一个礼拜没去学校,竟然也没一个人催她。
天气渐渐有些热起来了,感觉羽绒服穿在身上还是上周的事,前天还冷峭的风已渐渐浮暖。
越屿倒是从每天不间断地给她发消息,多是些小事,他悄然回避了那天晚上的对话,好像那场不适当的“表白”并不存在一般。
常青大多时候不会回他,偶尔挑几条小的不能再小的问候给个回应——这段时间也是比较忙,常青的喉咙还没好,只觉得感冒又加重了。
再忙有些事也不能忽视,常青的目光在日历上的二十七上停顿片刻,脑中不禁回忆起几个月前自己的生日,不禁叹气。
因为一周没去学校常青没再看见隋明远,后者却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常青忍着反胃听隋明远让她去吃顿饭,她一个字没回把对方拉黑了,不可置信隋明远现在的脸皮已经厚成这样了。
常青后来还是把那通号码放出来了,她给对方发了条信息又迅速拉黑。
第二天,天气不好,几乎没什么风,偶尔吹来的几丝暖风都闷闷的,哪怕是最快乐的人走在路上都得对着灰蒙蒙的天空皱眉。
常青这会儿的心情和快乐实在是搭不上边,她心里面装着事,看路边的一棵草都觉得丑。
金沙饭店在解放路东边,靠近十字路口,那是海宁规格最大的酒店,也是昨天隋明远点名让常青去吃饭的地方。
常青刚刚走过一个红绿灯,离金沙还有一段距离,常青远远地看见这里没什么人,却瞧见门口站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一身西装,看样子好像在等什么人。
看见那人的瞬间,常青停下了脚步。
常青认识他,那是隋明远的秘书,从常青记事起就一直跟着隋明远了。
被压下去的那阵烦躁又涌上来,常青闭了闭眼,将眼底戾气藏起,走上前去点头问好:“李叔叔。”
李鹊看到常青满眼复杂,片刻后他带着常青往里走,边走边说:“在二楼包间这里,你爸请赵局长她家人吃饭,正好她儿子和你是同学。”
李鹊半天没听到常青说话,回过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常青轻声回答:“来看看。”
包间只有三个人,李鹊带常青到了门口就走了,常青推门就来第一眼看到隋明远,他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微笑说着话。
常青进来的动作不是很大,但足以让里面三个人都注意她。常青视线仅在隋明远身上停留一秒,很快她看向背对自己的那个人。
赵茗洲转过身,一眼认出几乎等比例长大的常青,小女孩脱了稚气,看起来沉静又大方,常青微笑对她打招呼:“赵阿姨。”
赵茗洲有些惊讶:“你是......千寒?”
常青不说话,隋明远笑起来:“这是我女儿。”
赵茗洲瞪大了眼睛。
“她小时候走丢了,还好遇到了你们,哈哈,赵局长以为我请你吃饭是为什么,我要谢谢你们小时候帮了我千寒。”
赵茗洲才反应过来,她睨了一旁的儿子一眼,也笑起来:“那真是太巧了。”
常青坐到另一边,全程听隋明远和赵茗洲恭维似的谈话,低头玩手机,一言不发。
越屿就坐在她对面,从常青进来的第一眼就一直盯着她,常青从头到尾没把视线投向他。
他听着隋明远时不时把话题转向他并对他不吝夸赞,而对面的常青一动不动,他一颗心已经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常青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和赵女士提议找个理由拒掉这顿饭,赵女士有些惊讶,说,吃顿饭会怎么样呢。
越屿在心里重复一遍,是啊,吃顿饭会怎么样呢?
如果对面的常青不从一开始就面色冷淡,如果一边的隋明远不频频对他表示赞美和感叹,如果自己的母亲不时不时向他投以莫名的目光,越屿或许真只把这顿饭当成一顿普通的,不愉快的晚饭。
隋明远似乎没意识到这顿饭有什么不对,他笑吟吟地看着每个人说话,视若无睹饭桌上古怪的气氛。
直到他夸赞完越屿终于将话题引到常青身上:“小越和我家千寒关系也很好,以后上一个大学了也可以互相照顾……”
“砰——”
常青手里的杯子落在瓷实的饭桌上,发出用力的响声,常青擡头看向赵茗洲,平静开口:“赵阿姨,我首先要向您说一声谢谢,感谢您六年前给了我一个临时的避所,也很抱歉,那时候我不懂事,走了也没跟您说一声,让您担心了,那时候您在我身上所开的花销我会还给您。”
“本来这些话都由我来说的,很抱歉和越屿认识这么长时间,也没来看看您。”
赵茗洲愣了下,刚想说话,常青就已经站了起来,朝她鞠了一个躬。
“我不知道今天您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但是如果隋明远和您说了什么,您千万不要当真。”
赵茗洲这次反应很及时,她笑了下:“只是作为孩子家长吃个饭,你不用想太多。”
常青点头,她语气很淡:“那就好,我还以为这是在相亲呢。”
随即常青转向隋明远,脑袋一歪,作不解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跟越屿同学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谁跟你说我们要一起上大学了?”
隋明远叹气:“千寒……”
“不许再这么叫我,”常青语气倏地变冷,她再次转向赵茗洲,“如您所见,我和我父亲关系很差,他说了什么您反着听就好,我和您儿子未来不会上一个大学,之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越屿突然站起来,他皱眉,紧紧盯着常青。
常青没看他,自顾自说下去。
“这段时间,”常青顿了顿,语气变得很轻,“还有很久以前,我都对您造成了不少麻烦,抱歉,以后不会了。”
她对赵茗洲弯腰致歉,然后谁都没管就离开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