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这个男孩子(2)

第2章这个男孩子(2)

男孩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变成了小精灵。“哼，这一定是一场梦，要不就是胡思乱想，”他想，“再过一会儿，我保管还会变成人的。”

他站在镜子前，紧闭双眼。过了几分钟，他睁开眼睛，期待自己变回原来的模样。可是事与愿违，他还是那么小。他不想再干等下去了，他想找到小精灵，同他讲和。

于是他跳到地板上开始找。他把椅子和柜子背后、沙发床底和炉灶里统统都看过，甚至还钻进了两三个老鼠洞里去看，都没有找到小精灵。

他一边找一边哭，苦苦地恳求，还许愿只要他能够重新变成人，一定痛改前非，做一个惹人喜欢、善良又听话的孩子。可惜一点也不奏效。

他忽然想起曾经听妈妈讲过，那些小人儿常常是住在牛棚里的。于是，他决定到那里去看看。

他穿上一双很小的木鞋就出去了。门廊外面的一只麻雀见到男孩就高声叫道：“叽叽，叽叽，快来看放鹅倌()尼尔斯！快来看拇指大的小人儿！”院子里的鸡和鹅纷纷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乱哄哄地闹成一片。“喔喔喔喔，”公鸡鸣叫着说，“活该，他曾经扯过我的鸡冠！”“咕咕咕，活该！”母鸡们齐声呼应。大鹅也围成一团，把头伸到一起相互问道：“是谁把他变了样？”

奇怪的是男孩竟然能够听懂它们在说些什么，“这大概是因为我变成了小精灵的缘故吧。”他自言自语道。

他烦透了那些母鸡无休止的谈论，拣起一块石子朝她们扔过去，还骂道：“闭上你们的臭嘴，你们这些混蛋！”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小人儿了。鸡们冲到他的身边，把他团团围住，齐声高叫：“咕咕咕，你活该！”

这时，男孩家的猫出现了，鸡们顿时安静下来，装作在地上啄()虫子吃，男孩才终于冲出了她们的包围圈。

男孩跑到猫儿跟前，说：“亲爱的猫咪，请你行行好，告诉我在哪儿可以找到小精灵？”

猫儿没有立刻回答。他优雅地坐了下来，看起来非常温和却目光炯炯地盯住男孩。“我当然知道，”他低声地说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愿意告诉你。”

“亲爱的猫咪，你千万要帮我，”男孩说，“你难道没看出来他用妖法把我变成了什么模样？”

猫儿幸灾乐祸地欢呼了老半天。“难道我非得帮你忙不可，就因为你常常揪我的尾巴？”他终于说道。

男孩愤怒了：“哼，我还要揪你的尾巴！”他叫嚷着向猫儿猛扑过去。

顿时，猫儿变得像个邪恶凶狠的猛兽，龇()牙咧嘴地伸出锋利的爪子把男孩扑倒在地上，最后看在女主人的分上放过了他，转身走开。

尼尔斯羞愧难当，自己跑到牛棚里去寻找小精灵。

牛棚里顿时沸沸扬扬。“哞、哞、哞，”那头名叫五月玫瑰的奶牛吼叫道，“真是好极了，世界上还真有公道！”

“哞、哞、哞，”奶牛们吵闹得天翻地覆，怒气冲冲，谁也忘不了以前男孩是怎么对待她们的。

五月玫瑰年纪最大、最聪明，火气也最大。“你过来，”她喝道，“你干了那么多坏事，我要让你受到惩罚。有多少次你从妈妈身下抽走她挤奶时坐的小板凳？有多少次你妈妈提着牛奶桶走过的时候你伸出腿来绊她跌跤？又有多少次你气得她站在这儿为你直流眼泪？”

男孩告诉她们，他后悔了，只要告诉他小精灵在哪里，他一定洗心革面做个好孩子。然而没有一个人听他说，他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尼尔斯明白，没人会帮他去找小精灵的。就算他找到了小精灵，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用处。

他爬上了农庄周围厚厚的石头围墙，坐下来想着万一他变不回去，日子该怎么过呀？愈想愈是心惊胆战。他真想从世界上消失。他坐在那里，打量着自己的家，尽管这个地方很小，也不够富裕，但对他来说却已经足够了。而他现在有个洞穴就可以容身了。

外面天气好极了，河水欢快地流淌、枝头上绿意萌发、小鸟轻快地歌唱，一切都如此美好。而他却快乐不起来。

湛蓝的天空下候鸟成群结队地飞翔。他们横越过波罗的海，绕过斯密格霍克，正在朝北行进。空中飞满了各种候鸟，可是他只认出了几只大雁。大雁们看到那些在院子里懒洋洋的、踱着方步的家鹅，朝地面俯冲下来，齐声呼唤道：“跟我们一起来吧！一起飞向高山！”

家鹅们回答说：“我们的日子过得很好！”

一群又一群大雁飞过，他们无休止地怂恿家鹅加入他们的队伍。又一群大雁飞过来了，终于有一只年轻的白雄鹅心动了，他张开两只翅膀，想要加入他们，最后还是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