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  恰在此时,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平和氛围,随即响起药童的声音:“谷主,天玄宗的时掌门求见。” - 让我死在你怀里 - 糯米词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71章 ?????  恰在此时,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平和氛围,随即响起药童的声音:“谷主,天玄宗的时掌门求见。”

云中任微微直起身,想也不想就说:“不见。让他……”话说一半,忽然想起唐棠还在旁边,卡了一下,改成,“……让他自己离开。”

看来流光仙尊的“话术”他也没少学。

唐棠心头好笑,觉得这时云中任倒有点弟子模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问:“时掌门?就是天玄宗的新上任的掌门么?”

云中任点头。或许在其他人眼中,时竟遥已经不是新上任的掌门了,但三十年前,唐棠死时,时竟遥方才上任。

闻言唐棠起了点兴致,她半靠着床头坐起来,说:“为何不见?我想见见,问问他南岐峰的长老现在如何了,算起来他还是你的师祖。”

“……”不知为何,说起这个,云中任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他说,“师尊,师祖已经仙逝了。”

唐棠一怔。随后释然道:“也对……师公年岁已大,又过了三十年有余,也是很正常的。”只是到底有些怅然,对她来说,一觉醒来已是三十年后,在这三十年里世事巨变,好像只有她被抛在时间的罅隙里,一时很难去理解这个新世界。

云中任抿了抿唇,道:“师尊,师祖并非寿终正寝。”

这回唐棠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怎么会?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对天玄宗的医修长老动手?虽然我死时天玄宗内部大乱,但想来,那个时掌门应该不敢对南岐峰的长老动手。”

南岐峰虽是天玄宗几大峰之一,名为南岐,但在天玄宗内部,人人都更喜欢称南岐峰的俗名:药堂。原因无他,整个天玄宗的医修们都聚集在南岐峰,而南岐峰的长老更是医修大家,长老之位代代相承。

上一任药王谷三长老,唐棠的师尊,正是出身于天玄宗的南岐峰,她是长老的独女,医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她没有继承父业接手天玄宗的南岐峰,而是拜入药王谷门下,因为医术精湛,做了药王谷的三长老。

如果时竟遥还有点脑子,就不会对医修动手。在修真界,无论在哪里,医修们都是被保护的对象,是地位最超然的人群,没有之一。更何况南岐峰几乎是长老的一言堂,云中任就是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做了不该做的事。”云中任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有很深的杀意,晦涩难懂,“师尊,昔年你刚入药王谷,就被大长老百鬼种蛊。这件事,你的师尊南岐长老是默认的。不仅是她,她的父亲也是医修,自然也是知道此事、默认甚至支持此事的。”

唐棠惊愕一瞬,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我要为你报仇,而时竟遥要铲除天玄宗内部根深蒂固的世家势力。所以,我们联手杀了他。”竟是毫不避忌。无论如何,在世人的观念里,按辈分算,南岐峰长老到底是他的师祖,这是杀父弑兄,是乱了伦常,是要遭千夫所指的。但云中任语气平淡,如果不是那三十年还未散的杀意,他说这句话就像是普通地谈论天气。

唐棠先是愕然,而后冷静下来一想,竟然很多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

大长老百鬼为何能肆无忌惮地对南岐长老的药童和病人下手,给幼时的流光仙尊种蛊?

因为是南岐长老默认了的。

后来,流光仙尊向天玄宗的南岐峰求救,虽然当时天玄宗上下一片混乱,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南岐峰竟连一个来询问的药童都派不过来,实在说不通。

但如果他们早就知道此事,用天玄宗政变的借口来搪塞流光仙尊,联手压下了此事,不让天玄宗派人救援,那就可以说得通了。

“师尊,您不必伤心。”云中任又说,换了个温柔的语气,他垂着眼看唐棠,“当年参与此事的人都已经被我处理掉了。如今的药王谷,正是一派清明之相,相信您会喜欢的。”

唐棠坐在床上,半晌缄默无言,而后她捂着额,有些疲惫地道:“……让时掌门进来罢,我还有些事想问问他。”

云中任便起身,大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只是,门只开了一条缝,还未等他看清门外人,忽而有一道凉风窜过他的耳边,飒地一下削断了他颊边一缕发,云中任下意识抬手去抓,但长剑出奇地滑溜,它滑过他的掌心,留下一道血痕,随后去势不减,直奔屋内床上而去!

唐棠还在床上!刹那间云中任意识到了什么,绿色的灵力伴随着脱口而出的呼唤追着长剑而去:“师尊!”

唐棠比他速度更快!她下意识单手捏诀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个身体里没有灵力可用,这时长剑已至身前,她只能抓起手边的酒坛就砸了过去!

“砰――!!!”

“破邪!”

巨大的碎裂声响在耳畔,屋外的四个男人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屋里满是酒香,白发青衣的少女跪坐在榻上,酒壶碎在她的身前,瓷片散落在地上,她浑身都被酒打湿了,单薄的纱衣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里衣也湿淋淋地若隐若现,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而破邪剑茫然无措地悬在她的身前,不断嗡鸣着,似乎在奇怪为什么主人不认自己了。

唐棠皱着眉,她拎着被打湿的衣袖,从床上站起来,看了看破邪剑,才将视线挪到了四人身上,挑眉道:“这是什么情况……?”

“师尊!”

“唐棠!”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云中任和牧行之同时大踏步上前,云中任环住唐棠,牧行之则脱下外袍想要给她披上,只是白色的外袍刚挂上肩,唐棠就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单手按住肩膀上的衣服推拒道:“谢谢,不必。”

牧行之一时愣在原地,唐棠说这话时表情太礼貌太疏离,暗金色的瞳孔含着一点漫不经心,跟他所认识的唐棠判若两人――而且唐棠也不可能对他这么客气。

正当时,云中任道:“晚间风凉,师尊先去换身衣服吧。”说着,他也将外袍脱下来搭在唐棠身上,虽然药王谷的青纱衣比不得唐家的白外袍暖和,但最重要的是能遮住胸前腰间一片洇湿开来的好风光,因此她没有拒绝。

唐棠环视了一圈屋里盯着她的四个男人,随意将长发拢在一侧,发梢的水浸湿了肩膀,酒味愈发浓烈,她皱着眉,对四人说:“我要换件衣服。”

云中任点头,这是自然,这件襦裙都打湿了,哪里还能穿。

唐棠有点不耐烦:“这是我的房间,所以你们还站在这里是想看我换衣服不成?”

云中任一愣,继而闹了个大红脸――虽然屋内始终保持着流光仙尊去时的模样,但三十年来他一直住在这里,潜意识里认为这是他居住的屋子,情急之下忘了这本是流光仙尊的房间。

“出去。”流光仙尊说,又点一下破邪,“还有,把这剑也带出去。”

牧行之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不对,唐棠不会说破邪是“这把剑”。他试探道:“唐棠?”

“唤我姓名,你认识我?”自从来了药王谷,再没有人唤过流光仙尊的凡人名姓,她奇了一句,随后又说,“不管你认不认识我,现在,出去,有什么事等我换好衣服再说。”

湿哒哒黏糊糊的衣服贴在身上,实在太难受,而且这样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外人面前也不合礼数,唐棠懒得多说,开始赶人。

云中任一把抓住愣在空中的长剑破邪,将之塞进同样茫然失措的牧行之的怀里,赶他往外走:“听到了?与我出去,有什么问题大可以问我,不要打扰我师尊。”

牧行之被他推着往外走,两人出了门,沈流云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唐棠,白发少女面色不虞地拎着衣摆,皱起鼻子――饶是她再怎样好喝酒,也受不了这扑面而来,由上至下的酒味。

他本想说什么,但看着唐棠的模样,到底不是什么说话的时候,最后也转身跟着牧行之一起走了。

倒是时竟遥站住了脚步,他特意留在最后,一手垂在身侧,在宽大的袖里捏着那躁动不安的琉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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