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撤职“不是让你跑得越快越好,千万别……
第103章撤职“不是让你跑得越快越好,千万别……
眼见皇后娘娘身边的太监接了过去,温浅言的心也放下半分,好歹,这东西终于能回到老夫人手里了。
她正想给皇后磕头,说一句“多谢娘娘从中相助”,就听皇后的声音幽幽从高位上传来。
这一回比之前都要遥远,也更加冷漠,“来人呐,这罪臣竟是跟孽党私通,物证都在此,快将他赶出宫去,撤职不用!”
听清楚皇后所言,温浅言下意识擡头,想反驳,却轻轻一动,就感觉跪着的膝盖一阵刺痛,小腿后边那条筋一跳一跳。
可身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苦楚。
被侍卫架起双手,往外拖那一刻,温浅言眼冒金星,胸口那心跳跟打鼓似的,咚咚咚咚,世界一片模糊,仿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团团黑雾。
看来,是自己识人不清,没有发现上位者的通病,即他们为达到目的,真的会不择手段,包括装着善意,实则欺骗。
那么,陆云澈也是这样么,他分明从小就经历了权力的斗争,知晓里头的残酷,但又为何,他又会被困在宫中。
一个个疑惑在温浅言心头盘旋,她刚感受到外边的寒气,就突然间“砰”一下,后背和右边手肘着地,钻心疼痛袭来。
好不容易眼前恢复些许清明,温浅言这才发现,自己被抛到了雪地里。
而究其原因,则是那些侍卫懒得再拖。
他们有的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看守,另一些则是双手抱胸,幸灾乐祸想看温浅言怎么动。
温浅言跪了太久,原本两条腿已经麻木了,可方才被拖出去时,两条腿不由自主动了动,现下不仅是麻,更多是一抽一抽痛。
腿竟是要痉挛起来了。
不行,温浅言狠狠咬住了唇,宫中地上铺了层雪,不知道是刻意没扫,还是新下的雪,路本来就不好走,要是这双腿痉挛起来,就更不用回去了。
攥紧拳头,在小腿后部用力锤了三四下,强烈痛楚席卷温浅言全身,让她不由一阵一阵战栗。
而那些看戏的侍卫们面露惊愕,想不到会有人对自己这么狠,毕竟温浅言捶的力道太大,连他们都能听到咚咚声。
一时间,良知尚存的那些侍卫纷纷偏过头,不愿再看。
另外一些即使原本存了戏弄心思,现下也大多低下头,给予温浅言最后的尊重。
原本想着进宫只是跟皇后娘娘周旋,没什么体力活,温浅言没料到遭这一出,于是乎她身上穿的那衣裳压根不防水。
此时,由于在雪地坐太久,跟她衣裳接触到的雪遇热融化,变成了水,湿漉漉打湿了一大片衣裳。
又冷又疼,不过倒因为寒毛不断倒立,温浅言清醒了几分。
她紧紧咬住内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手背青筋暴起,将整个人撑起一步一步,艰难而坚定向外挪。
大雪跟鹅毛一样,纷纷扬扬,落到温浅言头发上,甚至落在她眼睛上。
温浅言勉强张手,颤颤巍巍保持平衡,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弯,身旁第一次没有随行太监。
而就在又经过一个平平无奇的拐弯时,温浅言突然感觉,一直落在身上的湿凉,消失了,她擡头一看,自己头顶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伞。
那把伞正好高她一头,想来是一个比她高一点之人撑的,温浅言心尖一跳,往自己身旁看去,发现撑伞之人,也在静静看着自己。
“不是让你跑得越快越好,千万别进宫?”
“云澈,你没事?”
两人的问话同时被风雪卷起,飘飘扬扬洒在天地之间,他们从对方眼中看到的,没有一点是恼怒,更多是对方的担忧,无法遮掩。
“咳,”没有被如此直白关心过,陆云澈一时间被呛了下,他偏过头去,耳尖红了些,想了想,又转回来,
“托你的福,暂时没事儿,但是你又为何会进来?此时宫中很乱,听我的,你快些出去。”
不像陆云澈所想温浅言会执拗,温浅言耸了耸肩,语气是无奈又轻松,“放心,我很快就走了,娘娘用计,骗我交出了珠钗,还说我跟定国公府有关联,把我的职撤了,已经叫人扔我出了养心殿,想来很快也要驱逐我出皇宫,出了皇宫,那很快在京城内,就要没有我温某人的身影了。”
陆云澈皱皱眉,语气带上几分冷,不过因为天气也凉,温浅言并未察觉。
“她一向如此,诡计多端,你呢,打算出了京城之后去哪儿?”
“回老家呗,”温浅言看了一眼陆云澈,轻笑起来,不像是之前勉强的笑,这一回她笑得真情实意,
“我爹爹故去后,给我留了间小院,不过那地方离京城有些距离,我这才没想着住那。”
陆云澈正点头,就听温浅言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那你呢?你不是被扣在宫中了么?为何现在还能在这里跟我说话。”
之前,陆云澈只觉得温浅言这双眼灿若星辰,好看得紧,可现下发现他眼中的逼问意味,陆云澈才惊觉这双眸子咄咄逼人。
“嗯……”不想跟那双眼对视,陆云澈往旁边看,尝试挪开视线,奈何他一动,温浅言也跟着转,尝试了三回,陆云澈叹口气,缴械投降,
“宫里头有我的人,加上陛下现在不能死,所以我也不会有事儿,这么解释,你满意了么?”
陆云澈原以为温浅言会点头。
却不料温浅言眉头一紧,“宫里头有你的人,那么说,你早就知道这一次进宫会比较凶险,陛下不能没命,那么你也认清了自己的价值,但你今天还是来了,所以你是以身入局,甘当诱饵,要引后边的大鱼上钩,对么?”
虽然大概是这样,但被温浅言赤裸裸说出来,陆云澈还是感觉后背起了层汗。
左不过这也不违反天理伦常,陆云澈探查不到旁边的内力波动,终究泄了气般,点了点头。
在温浅言面前,他总是不忍骗他的。
“好了,现在你看我没事儿了,”陆云澈把伞往温浅言手中一送,后退一步,作势要离开,
“这伞给你,以后进宫要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衣裳湿了,没人给你换,挨雪淋,没人给你送伞。”
温浅言握紧那伞,指尖无意识在伞柄上摩挲,“这雪不过是小雪,也算不得什么,衣裳湿了,现在也快干了。”